第12章 余烬
第十二章: 余烬
陈放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正在下小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是真的雨——是屋檐漏了。老齐这间钟表店的屋顶大概很久没人修过,昨晚那场雨后就开始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的铜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放睁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裂缝周围有一圈水渍,像一张地图。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动了动胳膊——酸,但能动。他慢慢转过头,看到了旁边的床。
沈夜阑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
再转头——苏婉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侧着,头靠在椅背上。她也在睡。
陈放没有出声。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身体。衣服还是那件被追魂锁侵蚀后留下的皱巴巴的外衫,但手臂上的黑色纹路——
没了。
他抬起右手,翻过来,正过来,又翻过去。手腕、小臂、肘弯、大臂——干干净净的皮肤,像从来没有被什么东西缠上过。
但他记得。
他记得那种感觉。像一根冰冷的铁链从手腕开始,一寸一寸地往心脏爬去。每一寸都像是在告诉他的身体:你不属于你了。
他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但椅子上的苏婉清还是醒了。
她醒来的方式很敏捷——眼睛一睁就恢复了清明,没有迷糊的过渡。看到陈放坐起来的那一刻,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抬起来了,掌心里有一丝淡绿色的光在闪。
别动。她说,然后看清了他的脸,光芒又灭了。
……你一直守着?陈放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还好。苏婉清揉了揉脖子,颈椎发出一声脆响,你昏迷了快十个小时。感觉怎么样?
陈放没有立刻回答。他花了几秒钟时间,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经脉是通畅的。不像之前那样,总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堵在某个穴位附近,像一块搬不动的石头。现在那股气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的、正常的流动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经脉如此通畅,还是十年前。那时候他刚进正序盟的实验室,还没有被标记追魂锁。那时候他还相信自己是自愿留在那里的——为了变强,为了找到失踪的妹妹,为了……
他闭了一下眼。那些记忆像生锈的齿轮,转动起来嘎吱作响。
干净了。他说。
苏婉清点了一下头。追魂锁完全解除了。十二个节点全部击碎,没有残留。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最后那个节点是你胸口膻中穴的位置。沈夜阑用了虎啸石和逆脉的寒气同时冲击,才把它震碎的。那个节点的强度比其他十一个加起来都大。
陈放的手下意识地覆上胸口。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烫——是银针留下的余温,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分不清。
他……他的目光移到床上的沈夜阑身上。
累的。苏婉清说,他为了给你取虎啸石,在雷泽里同时用了三种天功。丑牛、寅虎,还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代价不小。
三种天功同时催动?陈放的声音变了,那是找死。逆脉本来就承受不了——
他知道。
他知道还——
因为你等不了。苏婉清平静地看着他,追魂锁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进入第三层。他如果不在那个时间之前拿到虎啸石,你就死了。
陈放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激的人。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里,这个词很少出现。不是因为他冷漠,而是因为——在正序盟的实验室里长大,他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感情是多余的负重。
但此刻,看着床上那个为了救他而把自己折腾到虚脱的人,他第一次觉得这种也许并不是坏事。
他什么时候能醒?他问。
不知道。可能还要几个小时。苏婉清站起来,走到陈放床边,伸出手。
陈放愣了一下。你要——
检查一下。她说,你刚醒来,经脉还不稳定。让我看看有没有残余的损伤。
她没有等他回答,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
灵犀体启动。
苏婉清闭了一下眼。陈放体内的情况比她预想的好——追魂锁确实被完全清除了,经脉虽然有些虚弱,但没有结构性损伤。虎啸石的力量在最后阶段保护了他的核心经脉,没有被反噬波及。
没什么大碍。她收回手,但你的身体被追魂锁消耗了太久,需要几天时间恢复。这段时间不要动用节气之力,让经脉自己养。
陈放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他一直在想的问题: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