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余烬
照原着的走向发展了。
在想什么?
沈夜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苏婉清把手链收回袖子里。
在想接下来怎么走。
沈夜阑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粥和睡眠让他恢复了一部分体力,但眼底的青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回深圳。他说,先回现实世界。陈放需要时间恢复,我也需要整理一下最近得到的信息。
你的古董店——
上次被搜过了。沈夜阑的语气很平淡,正序盟的人来过,留了一张字条。逆脉当诛
苏婉清皱了一下眉。你还回去?
那是我的地方。他说,我不会因为几张字条就放弃自己的地盘。而且——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
古董店下面有一个夹层。是师父当年留下的,正序盟的人未必能找到。里面有一些他走之前封存的东西——笔记、材料、还有一件我还没打开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夜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师父留给我的东西,总不会是坏东西。
苏婉清想了一下。沈望舒——那个被正序盟称为叛逃者的天才研究员——他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一切。他留下了银针,留下了护脉膏的配方指引,留下了怀表,也留下了那个夹层。
他到底还留下了什么?
你的家也收到过警告信。沈夜阑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你不怕?
苏婉清想了一下。怕。但怕也没用。
她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确定这是一种安慰还是一种事实陈述。也许两者都是。
沈夜阑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婉清的灵犀体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场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微弱的波动。
不是反感。不是抵触。
是某种接近于……被触动。
然后他做了一个她没想到的动作——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怀表,递给了她。
帮我收着。他说,接下来几天我需要专注恢复经脉,怀表放在我身边反而会干扰自我修复。放在你那里更安全。
苏婉清接过怀表。它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暖,辰时五刻的指针在表盘上一动不动。
你确定?
确定。
她把怀表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金属的温度隔着布料贴在胸口,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不是因为她能使用这块怀表——而是因为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她。
这份信任比任何语言都重。
那就回深圳。她说,先把各自的事情处理好,再计划下一步。
沈夜阑点了一下头。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老齐的钟表店亮起了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在门前的泥地上投下一个温暖的方块。
陈放坐在里屋的床边,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干净的、自由的双手。
七年了。
七年前他被带进正序盟的实验室,手腕上被套上追魂锁的第一天,他以为自己会死。但那时候他还小,小到不太理解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手腕上那道黑色的纹路很丑,像一条丑陋的蛇缠在上面。
后来他长大了,学会了控制自己的申猴·千机变,也学会了在实验室的夹缝中生存。追魂锁从一道纹路变成了两道、三道,最终覆盖了整条手臂。他不再觉得它丑了——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就像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每天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而现在,它没了。
干净了。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手指灵活,经脉通畅。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这一切只是一个梦,醒来之后追魂锁还会在。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因为做梦不会这么疼。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像是被拆散了重新装上的。胸口膻中穴的位置还留着一丝隐隐的灼热——那是银针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
活着的感觉。真好。
马哥在门外的院子里生了一堆火,烤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红薯。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把那张平凡的出租车司机的脸映得通红。他看起来还没完全从雷泽的恐惧中恢复,但至少——他还活着。
苏婉清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一个退休老人。一个出租车司机。一个前实验室实验体。一个逆脉者。一个穿越者。
这些人聚在一起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此刻,在这个破旧的、漏雨的、堆满了旧钟表的小店里,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