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焚霜
他面前大约五米的范围内,雨水在下落的途中被蒸发成了白色的蒸汽。蒸汽在空气中扩散,形成了一团浓密的白雾。
但许鸣不是在对空气加热。
他是在对加热——热浪的目标是那栋三百米外的建筑。
焚阳诀的真火不需要传播介质——它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力量。许鸣将真火凝聚成一条,穿过雨幕,穿过雾气,直直地射向那栋建筑的二楼。
他在冬至的屏蔽。
苏婉清在感知中到了效果——冬至的屏蔽范围在缩小。原本十平方米的,在真火的灼烧下,开始从边缘向中心萎缩。
有效。她说。
沈夜阑已经在跑了。
他不需要等屏蔽完全消失——他只需要在屏蔽被撕开一个缺口的那一瞬间冲进去。
他冲过空地。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视线模糊。但他不需要看——他已经把建筑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脑子里。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到了那扇新装的金属门前。
电子锁。需要密码。
但他没有去碰锁——他绕到了建筑侧面,找到了那个被切开通风口的管道。
管道很窄。大约只有四十厘米直径。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几乎不可能钻过去。
但沈夜阑不是普通人。
他用蚀时变将自己的身体了一瞬——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柔韧性提高了数倍。他侧身挤进了管道口,肩膀擦着管壁,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管道内部很暗,很窄。他几乎是蠕动着前进的。
十秒后,他从管道另一端掉了出来。
落地的声音被暴雨掩盖了。
他在一楼。
西侧安保室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有人在翻身。安保在睡觉,但声音可能吵醒了他们。
沈夜阑没有犹豫。他快速穿过走廊,来到了中间区域的承载装置前。
三组设备呈三角形排列。中间那组在运转——蓝色的指示灯以每两秒一次的频率闪烁。
他看了一眼二楼的楼梯。
楼梯在东北角。他需要上去。
但他先做了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方砚铜钱。
他将铜钱放在了运转中的承载装置顶部。
铜钱接触装置表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两种力量产生了共鸣。方砚铜钱是四百年前的方砚留下的遗物——它承载了戌狗·守界痕的力量。守界痕的本质是——它可以锁定一个区域内的所有能量流动。
沈夜阑不是要毁掉承载装置——他只是要让它慢下来。
方砚铜钱在装置顶部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锁定场,让装置的能量流动速度降低了大约百分之十。
不多。但足够为接下来的行动争取几分钟的时间。
然后他转向楼梯,开始往上跑。
二楼。
楼梯口有一扇防火门——关着的,但没有锁。他推开门,走进了二楼的走廊。
走廊很短。尽头就是那个大房间的门。
门开着。
沈夜阑停下了脚步。
门开着——这不正常。冬至是一个极度谨慎的人,他不会让自己的工作空间敞开。
除非——
他在等。
沈夜阑深吸了一口气。他把蚀时变准备在了手上——随时可以发动。
他走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大约一百五十平方米。地板是新的——铺了一层灰色的环氧树脂。墙壁上覆盖着那种黑色的屏蔽材料。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些设备——沈夜阑认出了其中几个是某种信号放大器。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灰色风衣。竖起的衣领。
冬至。
他比沈夜阑想象的年轻——大约四十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手背上有一道疤痕——雪花形状的疤痕。
他在看着沈夜阑。
眼神平静。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沈夜阑没有说话。他在快速扫描房间——寻找梁颂。
他在下面。冬至说,你在找他,我知道。
你在等我。沈夜阑说。
冬至说。他没有否认。我等了三天。从你在公交车站对面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当然。冬至的目光从沈夜阑身上移开,看向了窗外。窗外的暴雨中,许鸣的真火还在持续灼烧——白色的蒸汽在远处翻涌。焚阳诀。许鸣。我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