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燃种
他们在杂物间里待了一个小时。苏婉清用草药为沈夜阑做了一次经脉疏导——不是为了治疗,而是为了让他的经脉处于最佳状态,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种子植入。
疏导的过程很安静。苏婉清的手指搭在沈夜阑的手腕上——指尖微微发出淡绿色的光芒,那是生息引运转的标志。灵犀体的感知深入他的经脉系统,像一双无形的手在梳理纠缠的丝线。
你的经脉——苏婉清的声音很轻,比上次更紧了。逆脉的分支在腰阳穴的位置——已经比三天前长了大约一厘米。分支的前端——已经接近命门穴了。
十天——到心脏。沈夜阑闭着眼睛,感受着经脉中那种冰冷的流动。
如果一切顺利——许鸣后天到,当天进行种子转移,第二天唤醒大暑珠——时间来得及。
如果一切顺利。沈夜阑睁开了眼。他看着天花板上的一块水渍——形状像一个不规则的圆,边缘在慢慢扩大。
如果不顺利呢?苏婉清问。
如果不顺利——种子转移失败——我需要直接去火井强行唤醒大暑珠。没有焚阳诀的引导——唤醒的概率不到三成。但如果我不试——十天以后——
他没说下去。
苏婉清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把他手腕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第二天。许鸣到达攀枝花的前一天。
方砚秋从长沙发来了一条加密消息。消息是用一种特殊的加密方式发送的——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一串看似无意义的数字。只有方砚秋和沈夜阑知道解码规则。
沈夜阑花了三十秒解码。消息内容是:
沈阳承载装置出现异常——调频周期从48小时变成了24小时。正序盟在加速运转。我分析了调频信号——他们不是在装置,而是在装置。
转移?沈夜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他回复了三个字:详细说明。
五分钟后,方砚秋的第二条消息到了:
承载装置的位置在变化。原来的铁西区位置——信号在减弱。新的信号出现在沈阳北部的一个工业区——沈北新区。我还在追踪——但正序盟的加密技术在升级,我的解码速度跟不上。另外——我检测到沈阳方面有两组新的人员调动。一组去了沈北新区——可能是接收装置的。另一组——去向不明。
沈夜阑把消息转发给了苏婉清。
他们在转移承载装置。苏婉清说,这意味着——他们知道我们在追踪。铁西区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所以他们要换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不只是这样。沈夜阑说,调频周期从48小时变成24小时——意味着承载装置的运转速度在加快。如果承载装置被成功转移并重新启动——太初主机的信号会进一步增强。
那我们的时间——
更紧了。
还有一件事——去向不明的那组人员。沈夜阑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如果那组人不是去沈阳的——那他们去哪里?
他拿出耳机,联系许鸣。
许鸣。沈阳的承载装置在转移——正序盟在加速。你到达攀枝花以后——我们必须当天完成种子转移。第二天——唤醒大暑珠。第三天——你赶回长沙,去沈阳处理承载装置。
三天?许鸣的声音有些犹豫,从长沙到沈阳的高铁要八个小时——
我知道。所以你需要在第四天凌晨出发。沈夜阑说,时间够吗?
许鸣沉默了几秒。
他说,但我需要——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种子转移以后——你的经脉能不能承受?如果你承受不住——大暑珠的唤醒就会失败。而我的焚阳诀种子——已经给了你——我也无法再用于摧毁承载装置。
如果种子转移成功——我能在十分钟的仪式中撑住。沈夜阑说。
能——不是。
一定沈夜阑说,可能可能——是我们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
许鸣的呼吸声通过耳机传来——沉重的、缓慢的。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他说,明天下午到。
通话结束了。
第三天。许鸣到达攀枝花。
下午四点十七分。攀枝花南站。
阳光刺眼。站台上热浪翻滚——地面上的沥青都被晒软了,踩上去有一种微微的黏腻感。沈夜阑站在出站口的遮阳棚下,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手机。
许鸣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沈夜阑几乎没认出他。
他瘦了。脸颊上的肉少了一圈,下颌线更加明显。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青黑色——至少两天没睡好。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大号的登山包——包的侧面挂着一卷绳索和几个金属扣环。
你看起来——沈夜阑说。
像 shit。许鸣接过他的话,坐了一夜的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