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北归
的小女孩还在看窗外——她的布熊被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种都不是。沈夜阑说,还有一种可能——他只是在执行某个指令。守界痕修炼到极致的人,情感会越来越淡,但执行力会越来越强。他可能不是在帮我们,也不是在误导我们——他只是在做某件他认为应该做的事。至于那件事是什么——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苏婉清没有再问。她把布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轻轻覆在上面。
午饭时间,苏婉清去餐车买了两份盒饭。
沈夜阑没有跟她一起去。他说他在想事情。
其实他在感受自己的身体。
从攀枝花到现在——从凌晨仪式结束到现在——他的丹田里一直有一个温热的存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那是焚阳诀的种子留下的痕迹——不是种子本身(种子已经 transfer 给了大暑珠),而是一种残余的能量,像是一块烧红的铁从火炉里取出来之后,炉膛里还留着的热量。
但这股热量没有消散。
它在丹田里聚集、压缩、稳定——像是一颗新的小太阳在缓缓成形。沈夜阑能感觉到它——每次呼吸的时候,每次心跳的时候,那股热量就会随着气血的流动微微震荡。
这不是正常的现象。
焚阳诀的种子已经被许鸣收回了——至少在仪式中是这样。但种子在沈夜阑体内停留了将近两天的时间——通过逆脉通道传递,经过了他全身的经脉。逆脉的特性让种子的能量渗入了他的经脉壁——就像水渗入了干燥的海绵。
现在种子虽然离开了,但那些渗入的能量留了下来。
它们在他的丹田里重新聚合——形成了一颗新的。不是焚阳诀的种子——它没有种子那种自我意识和生长性。它更像是一颗——沈夜阑找不到更好的比喻——像是一块被焚阳诀能量浸泡过的石头。
它不会生长,但也不会消散。
它会一直待在他的丹田里——缓慢地、持续地释放热量。
这股热量对逆脉有什么影响——沈夜阑还不确定。但到目前为止,它似乎没有造成负面影响。相反——腰阳穴的那根分支确实停止了生长。也许是因为大暑珠被唤醒了,也许是因为这颗产生了某种抑制作用。
他不确定。但他知道——他的身体里现在多了一个变量。
苏婉清回来时,他睁开了眼睛。
吃吧。她把一份盒饭放在他面前。
盒饭很普通——米饭、红烧肉、炒青菜、一个卤蛋。沈夜阑打开盖子,热气带着油腻的香味飘了上来。
你刚才在想什么?苏婉清问。她打开了自己的盒饭,筷子在米饭里拨了两下。
在想火核。沈夜阑拿起筷子。
有结果了?
有一个推测。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火核不是种子——它没有生长性。但它会持续释放热量。这个热量——可能和镇岳躯的经脉防御力产生叠加效应。
叠加?
镇岳躯的经脉壁比普通修炼者厚得多——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承受逆脉的侵蚀。火核的热量在经脉壁上形成了一层——他想了想该怎么表达,保护层。像是给管道内壁涂了一层隔热材料。
那逆脉的侵蚀就被减缓了?
不只是减缓。沈夜阑放下筷子,你注意到没有——从仪式结束到现在,分支没有再生长。
苏婉清停了停。我注意到了。但我以为是大暑珠的作用。
可能两者都有。沈夜阑说,大暑珠唤醒了太初主机的某个反馈机制,让它暂时调整了状态。而火核——在物理层面减缓了逆脉对经脉的侵蚀。
这是好事?
目前看是。但——他顿了一下,火核的热量在持续释放。这意味着它不会停。一个月、两个月、半年——它会一直在那里。如果哪天它的温度和逆脉的侵蚀产生了某种共振——
他没有说完。
苏婉清看着他。她没有追问会怎么样——她知道答案不会好。
回去之后我帮你检查。她说。
火车在傍晚六点四十分到达长沙南站。
出站的时候,站台上的热气扑面而来。长沙的七月比攀枝花更闷——空气中饱含着水分,像是被蒸笼罩住了一样。天空是灰紫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到落日。
方砚秋在出站口等着。
他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奶茶。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看起来像是刚下课的大学生——但他眼下的黑眼圈暴露了他连续熬夜的事实。
你们到了。他走过来,接过沈夜阑手里的一个背包。
情况怎么样?沈夜阑问。
边走边说。方砚秋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像是有急事要说但又压着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