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旧账
但方砚既然提到了——他一定有线索。
笔记本。沈夜阑说,他的笔记本里——一定还有更多信息。我之前只关注了暗语部分——也许忽略了其他内容。
他拿起方砚的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那些之前他没来得及仔细看的页面——在灯光下重新展开。
大部分内容是重复的——暗语、符号、计算公式。但在最后两页的夹层里——他发现了什么东西。
两张纸。
折叠得非常小——塞在装订线的缝隙里。如果不是特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把两张纸抽出来——展开。
第一张是一张地图。
手绘的——笔迹潦草——但标注很清晰。地图画的是中国西南地区的某个山区——有等高线、河流走向、和几个标记点。其中一个标记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三个字:
岁石坑。
第二张纸上只有一句话:
电源在月亮上。但钥匙在岁石坑里。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许鸣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月亮。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相信的语气,他说电源在月亮上。
方砚不是那种会说胡话的人。方砚秋的声音很冷静——但他的手指停止敲击了。这是他在极度专注时的表现。
他不会。沈夜阑说,但我们需要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字面意义的月亮——还是某种隐喻?
如果是字面意义——许鸣皱着眉,那人类目前的技术根本够不到。就算太初主机是上古文明造的——它的电源——怎么会在月球上?
上古文明。苏婉清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我们一直说上古文明——但我们其实不知道那个文明是什么样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如果那个文明——比我们现在先进得多呢?如果他们的技术——能够——
她停了一下。
能够在地球和月亮之间建立某种连接呢?
沈夜阑看着她。他想到了方砚信里的那句话——它不是被创造出来的——它是自己生长出来的。像是宇宙这棵大树上长出的一个瘤。
如果太初主机是出来的——那它的电源——也许不是被月亮上的。
也许——它本来就在那里。
岁石坑。他说,地图上的那个标记。方砚说钥匙在岁石坑里——岁石是太初主机运转的物质基础。如果岁石坑里有某种东西——可以作为连接地球和月球的媒介——
那我们就找到了电源的钥匙。方砚秋接过了话。
但——在那之前——许鸣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方砚在信里说——他的意识在太初主机边缘充当。他的意识在被消耗。许鸣看着沈夜阑,如果他的意识彻底消失——主机就会完全觉醒。
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沈夜阑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些被暗色污渍覆盖的最后几个字。
他写了三十六年。沈夜阑说,从1990年到今天——他的意识撑了三十六年。但我们不知道消耗速度是不是均匀的——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加速。
承载装置在加速天功残余的消散。苏婉清说,如果方砚的意识也是一种天功残余——那承载装置——也在消耗他。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承载装置在全球有至少17个。它们一直在工作——一直在吸收天功残余。而方砚的意识——如果也是某种形式的天功——那它也在被一点一点地抽走。
三十六年。
也许——已经快到头了。
我们必须加快。沈夜阑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许鸣,你把在B-07看到的所有细节写下来。顾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数据——都不要遗漏。
许鸣点头。他已经在脑子里开始回忆在B-07的每一个细节——顾衍的每一句话、每一组数据、甚至他说话时的语气和停顿。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看来也许只是枯燥的信息——但在许鸣的经验里——一个人的语气变化往往比内容本身更有价值。顾衍说某些话的时候——声音会变低,那意味着他在隐瞒什么。说另一些话的时候,他会停顿——那意味着他在选择措辞。这些细节都需要被记录下来。
第二:方砚秋,你查岁石坑。地图上画的是西南山区——可能是贵州、云南、或者广西的某个地方。找到它的具体位置。
方砚秋已经在翻笔记本电脑了。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飞速滑动——打开卫星地图、等高线数据库、地质调查报告。岁石坑这个名字在任何公开的地质资料里都不存在——但方砚秋知道——不存在本身就是一条线索。一个被刻意从公开记录中抹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