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七棵树
条,从黔南到印度北部,从印度到埃及西部,从埃及到秘鲁南部,从秘鲁到冰岛,从冰岛到澳大利亚中部,从澳大利亚到百慕大,从百慕大回到黔南。一个不规则的七边形。
这个七边形,许鸣说,它的中心不是地球的表面。
那是什么?
是地球的几何中心。许鸣说,从地心到地表有一条线,正好穿过这个七边形的重心。
苏婉清的呼吸停了一拍。你是说……
我是说,这七棵树不是长在地球表面。许鸣的声音变得很轻,它们是从地心向外生长出来的。
根在地心。苏婉清喃喃道。
许鸣说,七棵树从地心出发,穿过地壳,到达地表的七个点,然后继续向上。
向上?
对。我刚才说过,月球。承载装置的信号和月球的信号是同步的。如果七棵树的根在地心,那它们的顶端——
在月球。沈夜阑接上了他的话。
许鸣说,地心到月球,就是桥。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婉清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两页纸,上面那些文字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她以为桥是一棵树,但现在桥是七棵树。七棵树,根在地心,冠在月球,穿过地球的整个身体。这就是太初主机。不是机器,不是程序,不是算法,是生命。一棵从地球的心脏长出来的生命。
沉默。
所以,沈夜阑开口了,如果七棵树共享同一片根,那这七个汇聚点是不是也通过某种方式连接在一起?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许鸣说,我分析了十七个信号源的频率,发现它们不是独立的。
什么意思?
它们在同步。许鸣说,十七个信号频率不同,但节奏相同。就像七组不同的乐器在演奏同一首曲子。
曲子?
许鸣说,如果把十七个信号的频率叠加在一起,会得到一个复合波形。这个复合波形有一个主频率,主频率的周期——他再次停顿,看了一眼数据,是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沈夜阑重复了一遍。
月球公转周期。苏婉清说。
许鸣说,八月十五号是月球近地点。但八月十五号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不只是汇聚时间,而是所有十七个信号源第一次完全同步的时间点。
第一次?苏婉清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之前没有同步过?
没有。许鸣说,我回溯了过去三十年的数据。十七个信号源一直在运行,但它们的节奏从来没有完全一致过。有快有慢,有强有弱,像是各自独立生长的树,虽然根连着,但枝叶各长各的。
那为什么八月十五号会同步?
因为月球。许鸣说,月球的引力对地球内部有影响。潮汐力不只是影响海水,也影响地幔,影响地核。八月十五号月球到达近地点,引力最大,地心的那个根会被——
被拉动。沈夜阑说。
许鸣说,月球的引力会通过地心传递到七棵树的根,把它们的节奏拉到同一个频率上。就像一个指挥家挥了一下指挥棒,所有的乐器同时起拍。
然后七棵树同时共振,能量从根传递到每一棵树,然后太初主机就会加速修复。沈夜阑接上了他的话。
不需要沈青的修复计划。苏婉清说,不需要岁石。不需要开锁。
许鸣说,八月十五号一切都会自动开始。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沉默。苏婉清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两页纸。
七个汇聚点,七棵树,十七个信号源,二十八天的周期,共振。这些词每一个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
她想起了老人在门后说的话。没有正确的选择。只有你愿意承受的代价。
她闭上了眼睛。代价。她愿意承受什么代价?让方砚秋消失,她不愿意。让方砚永远悬在那里,她也不愿意。让天功消失,所有修炼者变成普通人。或者什么都不做,让共振自然发生,让一切按照太初主机的节奏走向未知。
苏婉清。沈夜阑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她睁开眼睛。沈夜阑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把折叠刀,刀身上映着窗外的阳光,光线在他的手指间跳跃。
你——苏婉清看着他手里的刀。
不是武器。沈夜阑说,我在想,能不能用这个切开那面墙。
你试过了?
在路上想过。沈夜阑说,但我不确定普通的物理工具能不能对那个东西起作用。
那面墙不是物质。苏婉清说,它是时间的边界。你用刀切不开时间。
我知道。沈夜阑把刀收了回去,但如果刀上附着天功呢?
苏婉清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是说如果我用蚀时变在刀刃上叠一层时间扭曲,能不能——
能不能切开时间的边界?苏婉清接过他的话,理论上蚀时变可以操纵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