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谷雨·茶山雾隐
。
然后,脚碰到了什么。
硬的。湿的。石板。
苏婉清睁开眼。
雨在落。
很细的雨。落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只有一层薄薄的水汽贴在皮肤上。不冷不热。
雾还在。但雾变了。不再是山沟里涌上来的那种轻飘飘的白——这雾更密、更实,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
她低头看脚下——石板路。青石板,缝里长满了矮矮的青苔。石板表面被水洗得很干净。
她站在一条山路上。
两边是茶树。
不是一棵两棵,是整片整片的茶树,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密密麻麻,排成整齐的垄。
茶叶绿得发暗。不是春天那种嫩绿,是一种深到接近黑色的绿。每一片叶子上都挂着水珠,但不往下滴——水珠就那么挂在叶尖上,一动不动。
沈夜阑站在她旁边。掌心的暖灰色节点亮着,光圈撑开半径两米左右。
我们进了副本。他说。
苏婉清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她知道。
什么副本?
谷雨。他说,茶山雾隐。
苏婉清伸出手,让雨落在掌心。
雨滴是真实的。但她感觉到了一种不属于雨的东西。
时间。
她看着一滴雨从茶叶的尖端凝聚、脱落、下坠。那滴雨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比正常长了一点——不多,也许零点几秒,但确实长了。
你注意到了?沈夜阑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嗯。雨落得比正常慢。
不只是雨。是整个空间的时间被分成了两层。
两层?
你感觉一下你的左手和右手。
苏婉清伸出手。左手掌心,一滴雨落得慢。右手掌心,一滴雨落得快。
她把手放在身体的中线,慢慢从左移到右。在某个位置,她感觉到了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线的左边时间慢,线的右边时间快。
两层时间在同一个空间里并行流动。
像两条河。她说,在同一个河床上,往不同的方向流。
对。而且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一层快,一层慢,交替。
像呼吸。
苏婉清看着脚下的泥土。茶树的根扎得很深。茶树是活的——它们的时间跟着慢的那一层走,所以长得慢但扎实。而空气中、雾里、雨里,时间跟着快的那一层走——所以雾一直在,不散,因为快的那一层让雾来不及消散就被新的雾补上了。
那我们在哪一层?她问。
我们在两层之间。沈夜阑说,交界线上。
所以我们感受到的,是一半快一半慢?
对。但交界线不是固定的。它会动。
会动?
跟着呼吸动。他说,吸气的时候,慢的那层向外扩。呼气的时候,快的那层向外扩。所以你感觉到的时间,不是恒定的。
苏婉清仔细感受了一下。
确实——她手背上,左边那种慢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减弱。像是慢的那一层在退。
它在呼气。她说。
呼气的时候,快的那层占了上风,所以……
所以雾会更浓。他说,因为快的那层让空气里的水分来不及凝结,就被新的水分替代了。雾只会越来越密。
苏婉清环顾四周。
确实——雾比刚才更浓了。
她伸出手,已经看不到自己的五指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夜阑的光圈也从两米缩到了一米半。不是他的力量在减弱,是雾在挤压。
这个副本,苏婉清说,不是被创造的。
是长出来的。沈夜阑说,从一颗碎片里长出来的。就像一棵种子落地、生根、发芽、长出叶子……
我们就是走进了一棵刚长出来的树里面。
差不多。他说,但这棵树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有两层时间。他说,正常的副本,时间是一层的,均匀的。但这个被分成了两层,说明有东西在故意地分。
不知道。他说,但能把时间分成两层的,不是普通的力量。
苏婉清沉默了。
她想到了根。想到了地心那七条交织的根。想到了共振。
也许这个副本不是随机长出来的——是根在共振的瞬间吐出来的一颗种子。
而根连接着太初主机。
所以这个副本,也许是主机自己造的。
茶山。苏婉清忽然说,茶山雾隐,那茶呢?
什么?
茶山上应该有人采茶。
沈夜阑没有说话。
但苏婉清听到了——在细雨的沙沙声里,在雾的流动声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