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息
圈,停在天裂上看了几秒,然后收回来。
比之前暗了。他说。
苏婉清知道他说的是天裂。
没合上。
两人并排往前走。灰蓝色的地面在他们脚下延伸,没有路,没有方向标识,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灰蓝色,平坦的地面一直铺到地平线上。天空是灰蓝色的,天裂是暗红色的,除此之外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两种颜色。
苏婉清走了大约一百步,注意到地面上的质感发生了变化。最开始走出走廊的那一段地面是完全光滑的,像是被抹平了的一切。但往前走了一段之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些极细的纹路。不是裂纹,更像是水流干涸之后留在河床上的痕迹。浅浅的,手指甲都抠不出深度的纹路,弯弯曲曲地交织在一起,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
她蹲下来看。纹路的走向不是随机的。它们有方向,从西北向东南,像是某种很大规模的水流留下的最后的记录。
你看这个。她说。
沈夜阑走到她旁边蹲下来。锈蚀的右膝弯曲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嘎吱声。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纹路,伸手摸了一下。
干的。他说。什么时候的水?
苏婉清摇头。她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没有河流也没有湖泊,至少目之所及没有。但这些纹路的存在说明这里曾经有过流动的东西。也许是水,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手背上白色的痕迹在灰蓝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显眼。
继续走。
沈夜阑走在她左边。他的呼吸节奏很稳定,胸腔里的沙沙声像是一个固定的背景。苏婉清走在他旁边,听着那个声音,心里在算。从正序盟中心出来的时候他吸一次气大概有四五声沙沙,现在变成了七八声。密度在增加。
她没有问他感觉怎么样。问了也不会有真话。
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右臂几乎不摆动。锈蚀从肩关节蔓延到了肘关节,整个右侧上半身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一个很小的幅度。左臂倒是还能动,但他似乎也没有刻意去用。两只手就那样垂在身侧,灰色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不属于他自己的一样。
她想起在正序盟中心的时候他的手还是能动的。灰色的手指握住她手腕时有过力气,虽然那力气和正常人的力气不一样,但至少是存在的。现在那两只手垂在那里,不是不想动,是关节的锈蚀让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变成了需要计算的事情。
灰蓝色的风又吹过来了。这一次风里的那丝味道稍微浓了一点。苏婉清吸了一口气,还是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但她确定那个味道不是来自地面或者天空,而是来自远处。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气息。
你闻到了吗?她问。
沈夜阑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沙沙声在吸气的时候变得更响了。有一股味道。他说。像是什么东西烧完了之后剩下的那种气息。不是烟,是气味本身。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他的形容比她的准确。曾经有过什么的余韵,就是这种感觉。
你左手。沈夜阑突然说。
苏婉清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壳面没有变化,白色根须没有移动,五条白线还延伸到指尖。但壳面上出现了一条新的裂纹。
很细,几乎看不出来。在手腕内侧,靠近手心的位置,一条头发丝粗细的裂纹,长度不到半寸。
她之前没有注意到。也许是走出走廊之后才出现的,也许是刚才蹲下来的时候壳面弯折产生的。她不知道壳面会不会像普通的壳一样因为弯折而开裂。
新的?沈夜阑问。
苏婉清握了握拳,让壳面贴合手腕。新裂纹的边缘很齐,没有向外扩展的趋势。不影响什么。
沈夜阑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从苏婉清的手腕上移开,重新看向前方。
他们又走了很久。
苏婉清不知道具体走了多远。这片灰蓝色的地面没有提供距离感的参照物。天裂的位置也没有变化,一直横在天空正中,暗红色的裂缝不增不减。她感觉自己走了至少有几里路,但脚下的地面和身后走廊出口处的地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她看到了地平线上的东西。
一开始只是一个点。比周围灰蓝色的地面颜色深了一点,像是一个墨点落在了淡色的纸上。苏婉清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了几秒。那个点没有移动,固定在灰蓝色的地平线上。
前面有东西。她说。
沈夜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得比苏婉清久一些,然后点了点头。是竖着的。
苏婉清也注意到了。那个点不是平贴在地面上的,而是有一个竖直的高度。很矮,在地平线上只露出了一小截,但确实是竖着的。
她继续往前走。那个点随着距离的缩短慢慢变大。走了一百步之后能看出来那是一个柱状的东西。两百步之后能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