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闯
作不快,但很稳,五根手指张开,直接抓住了沈夜阑插在瞳仁里的门栓。
抓住的位置,正好在白丝缠绕的地方。
沈夜阑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只手的力气极大。他能感觉到门栓在往外拔,不是白眼的收缩力,是那只手在拉。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指节发白。
他手上加力,双脚蹬着井底的地面,身体往后仰,和那只手较劲。白丝从他全身的毛孔里渗出来,在他背后织成一片薄网,网住了身后的井壁,把他整个人锚在原地。
但那只手还在拉。
裂纹还在扩大。白眼整个都在变形,像一张被撑破的面具。裂纹里漏出来的白光已经强得刺眼,沈夜阑眯着眼,能看见那只手的手腕也从裂纹里伸了出来,然后是小臂,很白,很瘦,皮肤上没有一丝纹路。
井台上传来风声。
苏婉清余光里瞥见一道黑影从身侧掠过,直接朝井口扑下去。她脖子被按着,转不过去,但能感觉到后颈上的手松开了,女人不在了。
灰线猛地绷紧。
苏婉清往前踉跄了一步,扶住井沿。这次没人拦她了,她低下头,往井底看。
井底一片白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眯着眼,看见沈夜阑站在白眼面前,双手抓着门栓,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白眼的裂纹里,那只手还在往外伸,已经露出了半截胳膊。
而在沈夜阑头顶,一道灰色的影子正在往下落。
女人的衣摆在风中展开,像一只灰鸟。她腕上的黑丝已经伸到了井底,黑丝的尖端指着沈夜阑的后颈,越来越近。
苏婉清张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一吸气就疼。她伸手去抓灰线,指尖刚碰到,灰线突然烫得像烧红的铁丝。
她缩回手。指尖上起了两个水泡。
井底,沈夜阑也感觉到了。
不是头顶的黑丝,是门栓。门栓在发烫,从那只手抓住的地方传来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没松手。
反而把牙关咬得更紧,后背的白丝网往井壁里又钻深了一层。他盯着白眼,盯着那只抓着门栓的手,眼睛一眨不眨。
白眼还在裂。
最深处的尖响一声接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把门一片片拆下来。
沈夜阑能感觉到,门栓那头的力量在变。不是那只手在拉,是更深处的东西在推。像潮水,一浪接一浪,撞在门栓上,顺着他的胳膊往身体里传,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他咬着牙,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咽了回去。
身后的井壁在抖。
织进砖缝里的白丝网被扯得咯吱作响,一块青砖松动了,往外凸了半分,然后又被压回去。白丝一根一根地崩,每崩一根,他的身体就往前滑一寸。
他没有退的余地。
退了,门栓就被拔出来了。
退了,白眼就合上了。
退了,这一切就都白来了。
沈夜阑的脚在井底的青砖上又蹬深了半分。鞋底磨着石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井底回荡。他盯着那只手,盯着裂纹里越来越多的白光,眼神很稳,像一口井。
而在他头顶,女人的影子已经落下来了。
黑丝先到。
极细的一点黑光,从上方坠下来,直直指向他的后颈。速度很快,却没有声音,像一片影子落进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