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种子
丝已经收回去了,皮肤表面看不出异样。但他能感觉到门后面那个东西的心跳,很慢,很沉,像隔着很远的地方在敲鼓。刚才那一下加速已经过去了,心跳重新稳下来,一下接着一下,节奏均匀,仿佛刚才被惊醒的那一瞬只是错觉。
他没动。
门栓被他往里推了半寸,门缝里那点灰光缩回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门板纹丝不动,像一堵墙,又厚又重,把后面那个东西牢牢挡在里面。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踩在碎石地上,几乎没声音。沈夜阑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女人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没再靠近。她也盯着门板,目光落在门缝的位置,眼神很复杂,像在看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真的发生了,又没法接受。
井底很静。
只有门后那个东西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隔着门板传出来,震得人脚底发麻。碎石地上的灰渍在那心跳声里微微颤动,像水面的波纹。
女人先开的口。
你身上也有一颗。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窗,带着点沙哑。
沈夜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唇线抿得很直,额角有汗,顺着脸颊往下流,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刚才那一下她也脱力了,阵图全碎,不比他好多少。
他没说话。
女人的目光还落在门板上,视线穿过门缝的位置,像能看穿那扇门,看到后面的东西。
第七扇门后是一颗种子。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灰丝是它长出来的根。
沈夜阑的目光移回门板。
他想起苏婉清,想起死结。死结是黑丝,从她身体里长出来,沿着经脉爬,像藤蔓一样缠住她的骨头。但种子不是黑丝。种子在死结的最深处,是根,是源头。
就像这扇门后面的东西。
每一扇门后都有一颗。女人说。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沈夜阑听出了她话里没说出来的东西,每一扇门后都有一颗种子,第七扇有,第八扇也有。
灰丝是第七扇门的根。
那黑丝呢。
沈夜阑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贴在木纹上,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掌心里的木纹,一道一道的,像经脉,像灰丝走过的路。
你刚才推门栓,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很轻,就是在催它发芽。
沈夜阑没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皮肤很干净,灰丝都收回去了,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但他能感觉到经脉深处有东西在动,很轻,很细,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很慢,却很确定。
不是灰丝。
灰丝已经收回来了,安安静静地藏在他经脉里,像退潮后的水,平稳,温顺。但在更深处,在丹田的位置,有一粒很小的东西。
之前没有。
是灰丝全部缩回他体内之后,才有的。
沈夜阑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在丹田最深处,贴着经脉壁的位置,有一粒硬邦邦的小东西。比米粒还小,表面有纹路,凹凸不平,像一颗缩得极小的种子。
它就在那里。
很轻地,胀了一下。
和门后那个东西的心跳,同了一拍。
沈夜阑的瞳孔猛地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