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知道你为啥而来,坐下喝杯水,先消消火。”

我叱的一声,含怒质问:“老朱,你这是啥子鸟决定?”

朱福田不愠不火,搁下报纸,点燃香烟深吸几口,不紧不慢地说:“整治团队纪律,肯定从高层下手,你作为大区经理,就该起带头作用,不能肆意妄为。”

“肆意妄为?老朱你听清了,没打考勤,是因在外陪客户。”

若然这厮离得近些,我真想将他扭成疙瘩。

朱福田到底是老江湖,怔了怔淡然一笑:“干吗这么大火气?这事不是针对你,总经理要求的制度摆在那儿,你都不服安排,全公司几十号业务员,叫我咋个管理?”

本想跟他论个明白,但见他拿总经理帽子打压,绝不能正面交锋。

僵持片刻,我一改笑颜,说:“不就三百块嘛,扣就扣了,杀鸡吓猴能起作用,我做点牺牲算啥?”

朱福田忙不迭称是,旋即肉笑道:“你处处为公司作想,我就是说老板肯定没看错人。”

克扣全勤一事,岂能就此善罢甘休,我私下散布谣言:克扣的全勤奖,多半进了朱福田腰包。

销售部有几名员工,业绩平平,时常饱一顿饥一餐,哪经得住流言煽动,一时间怨声载道。

朱福田生肖属狗,嗅觉天生敏锐,闻着反动味道,在周五的总结会上意欲给出合理解释。

这厮谈及克扣全勤一事,我当即戳他:“朱总不用解释,你这鸟决定没人信服。”

一语引得大伙爆笑,朱福田心窄气短,瘦下巴颤了颤,面若土灰。

这时张芳递来温柔的眼神,言下之意:损失五百块嘛,当是斗地主输了,犯得着跟他较劲?

即便我做出头鸟,公司其他经理仍是敢笑不敢言。

短暂的尴尬之后,朱福田抛下一句“克扣是老板的决定”

,匆忙结束会议。

申冬强对此满腹疑惑,会后悄悄告诉我:“老朱的话断不可信,必有猫腻。”

问及细由,他就跟我分析:“其一,金融危机并不影响白酒消费;其二,公司财务制度明朗,朱福田初来乍到,本身没业务可做,自然无油水可捞……”

申冬强话未说完,我腾然怒骂:“鸡脚干上刮油,有昧天地良心!”

“小声些,当心隔墙有耳,”

申冬强坏笑着附和,随即咬牙切齿,“找机会收拾他狗日的。”

我冷冷地横了他一眼,申冬强又忙作解释:“秦哥别当真,讲着玩的,讲着玩的。”

我忍不住大笑,拍拍这厮肩膀:“要玩就玩真的,不过收拾人的事,你得动动脑子。”

无独有偶,下班后在电梯口碰上李丹,这妮子本是客服主管,朱福田上任不久,对此君大献殷勤,送完碧螺春又送芝宝打火机,眨眼升为客服经理。

鑫达这种小企业,客服其实是累赘,白拿销售部成果。

朱福田上任前,我向老板提过建议:精简机构,除弊安良。

当时老板多喝了几杯,斜着血红的眼睛,愣了半晌才有所悟,说这事好办,好办。

后来一拖再拖,最终不了了之。

“兆美女红光满面,看来是走桃花运了。”

我向李丹打了声招呼。

死妮子笑颜如花,掖掖肩上的冒牌LV挎包,娇嗔一声问:“秦哥,朱总下班没?”

心想这都几点了,姓朱的没走,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上他家找吧,估计正缺女伴。”

李丹粉脸一沉,嘟起嘴说:“好你个秦风,咋就不积点口德。”

我冷冷回应:“那得看针对什么人了。”

李丹娇哼一声,说:“我打他电话就是。”

话毕扭着比鸭尾还翘的屁股,转身朝大厅走去。

冲其背影暗呸一口,厌恶之余灵光乍现。

申冬强不是觊觎她胸前的一对吗,找机会撮合撮合。

再则,谣传朱福田和她有染,寻机捉奸在场,狠狠敲他两笔。

邪想间背后有人推搡,扭头一看是张芳,摆出乏善可陈的表情说:“秦哥愣啥愣,下班了还不回家陪嫂子?”

我一阵苦笑:“你娃明知故问,回家陪沙发倒差不多。”

张芳就偷笑,走了几米腾地回头,看四下无人,伸长了脖子说:“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公司所有人扣了全勤,就李丹没扣。”

回家洗了把冷水脸,手机弹出吴倩的短信,两个字:滚蛋。

我回她:时间过了这么久,小姐脾气也该放放了,笑一笑百年少,过往不悦一笔勾销。

等了半晌收到回信,依然只有两字:没门。

难以置信,以嗲著称的上海人,说话也有简短时。

看来这妮子还有余火未消,不宜死缠烂磨,手指一捻删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