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刘浩瘫坐在地,表情甚是颓然。
眼前的新房已不温馨,茶几碎成两半,烟缸四分五裂;墙上刮痕道道,估摸是飞碟表演之杰作。
惨烈的现场令人窒息,周大炮嘀咕着打破沉寂:“我说老王,你娃放着业务不做,咋开起玻璃厂了?”
我当即横了这厮一眼,说:“大炮你有点分寸行不行?”
争论间杨艳从卧室弹出,红眉绿眼披头散发,胜似练葵花宝典入魔的东方不败。
家庭内战爆发,通常是硬的东西破了,存活下来的都是些软货。
我捡起一卷抽纸,故意提高音调:“你俩练玉女心经,何不把它也蹂躏了?”
杨艳扑哧一笑,旋即黑下粉脸叫嚣:“今天谁也别劝啊,这次我绝不手软,更不会心软!”
看杨艳装腔作势,我就知还有软的余地,当即指责刘浩:“大丈夫能屈能伸,跟老婆斗啥子气,要是做了亏心事,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刘浩闻听豁然起身,冲我圆瞪怒眼:“你吃撑了咋的?好好弄清楚,是这娘们不可理喻,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战火骤然引爆,杨艳气得张牙舞爪,放言要把刘浩撕烂喂狗;刘浩不甘示弱,立作格斗架势。
若非我和周大炮在场,两人肯定大干一架。
记忆中爸妈没少吵架,有时夜半三更了,隔壁床架吱呀作响,以为他们偷干坏事,结果是老妈气急败坏,将老爸踢下了床。
吵架多因琐事,譬如老爸蒸饭忘摁按钮,老妈炒豆腐盐味过重。
当然更多源自生活,有回老爸帮人做木工,算好该赚五百二,回家交给老妈时只剩二百五。
老妈数了又数,钱一个子儿不多,满怀疑窦:“秦木匠,还有些钱呢?”
老爸不善言谈,笨拙的努努嘴,道不出个缘由。
老妈愈看愈气,叉着腰杆逼问:“钱是不是拿去搞坏事了?”
沉默者也有尊严,老爸憋屈久了,一怒冲冠,又捶桌子又踢凳。
其实那些钱老爸请客吃饭了,无非想拉拢关系,承包整栋楼的木工活,贴补居家之用。
世人都是如此,往往被真相蒙蔽,以为欺骗的背后,藏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就像可怜的刘浩,第一次慈善捐赠,引发不可避免的家庭纷争。
这厮有名手下来自汶川,5?12地震当天,人躲过一劫,新砌的砖房却垮了,妻子嫁妆长埋地下。
刘浩作为上司,得知员工有难,义不容辞援手,毅然捐出工资的一半。
刘浩本乃房奴,月月向银行纳贡,缴完当月贷款,生活质量明显下降。
杨艳瞧出端倪,搜其钱包左查右看,结果只剩八十九。
问及资金去处,刘浩支吾着敷衍了事,两人就这般吵闹起来。
真相大白,两口子握手言欢。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我倒把他俩看穿,彼此虽有悔意,却都各怀心事。
念及两人是闪婚,既不知根又不知底,免不了杞人忧天。
我问周大炮对此有何看法,这厮摸摸油光可鉴的头,不置可否道:“两人已陷入信任危机。”
我摇头苦笑,说:“两口子连信任都没了,日子还有啥过法。”
周大炮就跟我上政治课:“啥叫婚姻?婚姻是锅里的糨糊,再冷再烂也能凑合,很多人一辈子同床异梦,照样白头偕老!”
周大炮这番言论,着实让我做了两个噩梦,一个和吴倩洞房花烛,至动情处直呼罗小米雅名,死妮子明察秋毫,一拳擂掉我两颗门牙。
另一个和罗小米缠绵,我却大喊张芳乳名,遭其踹下床榻,跌了个四仰八叉。
周末朱福田邀约喝茶玩牌,我的第一反应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见他和颜悦色,我说:“没听错吧朱总,你还有如此雅兴,斗地主还是搓麻将?”
朱福田故作不爽,扭捏道:“下班时间别一口一个总,叫着多别扭啊是不。”
我便改口称他朱哥:“朱哥喜好棋牌,日子过得挺悠闲,都向老年协会靠齐了。”
朱福田肉笑不迭,说:“我在亮点茶楼,约了道上朋友谈特供货源。”
心头腾的一惊,亮点是重庆著名的茶楼,打着高档茶楼的幌子,做些不正当的勾当。
据说警察搞过突袭,一无所获,放了,亮点继续为非作歹。
刘浩警告过我:别去亮点招惹,不是谁都能惹。
我倒担心周大炮,饱暖思淫欲,哪天深陷进去,做兄弟的无权无势,插不上丁点手,眼睁睁看着他受苦难。
疑窦良久,脑里闪出豆大的问号,我说:“朱哥,斗啥子地主,你俩玩双飞还差不多。”
朱福田顿有所悟,高声道:“你老把人往扁处看,我是这么没品位的人吗?咋会去那种场合!”
说完故弄玄虚,“我说秦风,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