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只绣花鞋

他之前那个模糊的念头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冰锥般的寒意。

他抓过一支笔，迅速在旁边的白板空白处进行换算。

很快，三个人的农历生辰八字被写了出来。

“都是男的。”

“都年轻有为。”

“八字…”凌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自己都不愿相信的艰涩

“张哲，丁丑年丁未月甲申日

李明，丙子年丙申月壬午日

陈轩，乙亥年癸未月甲戌日…”

他的笔尖点在白板上，划过天干地支，“他们的日柱…要么是阳干，要么带着强烈的火土属性…而且，八字全局看来，命格都…很强，不是早夭之相。”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凌皓，看着他那张从未如此困惑和紧绷的侧脸。

一个坚信科学的刑警队长，竟然在分析八字命理？这本身比案件更加诡异。

“凌队…您的意思是…”小王试探着问，声音发颤。

“我不是算命的！”凌皓猛地打断他，语气带着烦躁和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恼怒

“我是在找共同点！凶手可能依据某种…某种特定的标准来选择目标！年龄、性别、社会阶层，现在可能还要加上…出生时间！”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背后都冒起一股寒气。

如果凶手不是随机杀人，而是根据生辰八字这种玄乎其玄的标准来精准筛选目标，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有一个潜在的受害者名单？意味着下一个是谁，根本无法用常规刑侦手段预测？

“立刻排查本市近五年内，所有符合这些特征男性，25-30岁，高学历高收入，并且八字…命格强劲的人！重点保护！”

凌皓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他知道这个命令听起来有多荒唐，但他别无他法。

然而，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走漏了出去。

“专挑年轻有钱的男的杀…”

“死了还笑，还穿红鞋…”

“听说是按生辰八字找人的…警察都开始查这个了…”

“是鬼！肯定是穿红绣鞋的艳鬼！来找替身了！专找阳气旺的！”

流言如同瘟疫，借助现代通讯网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城市的角落里滋生、发酵、变异。

恐慌开始蔓延，特别是符合那些模糊条件的年轻男性群体，人人自危，夜晚不敢独自出门，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心惊胆战。

媒体的报道也开始变得惊悚起来，虽然措辞谨慎

但“红衣索命”、“八字寻踪”、“微笑杀手”这样的字眼已经开始出现在小报和网络媒体的标题上，进一步加剧了公众的恐惧。

凌皓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城市的灯光无法照亮他眉间的阴霾。

办公桌上，是三份厚厚的、却几乎毫无实质性进展的卷宗。

对面白板上，那三张笑脸无声地凝视着他，那三只猩红的绣花鞋，像三滴巨大的、尚未干涸的血迹。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他的肩头。证据，他依然只相信证据。

但现在的证据，却拼凑出一个超越他认知的、黑暗而恐怖的轮廓。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他如何作案？下一个目标在哪里？

那丝甜腻阴冷的气息，似乎已经渗透了墙壁，永久地滞留在了这间办公室，萦绕不散。

他仿佛能听到一种极细微的、来自遥远地方的窃笑，像是在嘲弄他的无力，嘲弄他坚守的所谓证据。

第三个死者出现了。带着同样的微笑和同样的红绣鞋。

而凌皓知道，如果不能在下一次死亡发生前抓住那根线头，这场噩梦，绝不会停止。

那抹猩红，正在城市的某处，无声地、贪婪地，寻找着第四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