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晨光与旧纸
凌晨五点半,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路灯还未熄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凌皓已经系好跑鞋鞋带,轻轻带上了家门。
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规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深秋的清晨,空气里带着刺骨的凉意,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习惯性地做了几个热身动作,拉伸着紧绷的肌肉,然后迈开步子,融入了尚未完全喧闹起来的城市街道。
他的晨跑路线并非一成不变,但总会刻意穿过那些老城区。
比起新区规整划一的马路,这些错综复杂、充满生活痕迹的街巷,更能锻炼他的观察力和反应速度,也能让他感受到这座城市最真实的脉搏。
汗水渐渐渗出额头,背上也感到了一丝潮意。
他调整着呼吸,节奏平稳。当他拐进通往荣华戏院的那条老街时,速度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
街道两旁是有些年头的低矮商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一家早点铺子亮着灯,蒸笼冒着腾腾热气,香味飘出很远。
远远地,那道熟悉的黄色警戒线就跃入了眼帘。
它横亘在荣华戏院工地的入口处,像一道突兀的伤口,划破了老街清晨的宁静。
脚手架和绿色防尘网将那座古旧的戏台包裹得严严实实,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它那翘起的飞檐、依稀可辨的精美雕花,与周围几栋贴着瓷砖或玻璃幕墙的居民楼形成了强烈的时空错位感。
它像一位沦落风尘的大家闺秀,虽衣衫褴褛,眉宇间却仍残留着昔日的风韵与骄傲。
凌皓在街对面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佯装喘息,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整个工地外围。
警戒线完好无损,临时板房的门窗紧闭,工地内部一片死寂,只有几片彩条布在晨风中无聊地飘动。
老张头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和他只会重复的“花旦……唱戏……没有脸……”,再次浮现在凌皓脑海。
他直起身,做着侧身拉伸,大脑飞速运转。
单纯的意外?巧合?他办案多年,形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往往没那么简单。发布页LtXsfB点¢○㎡
一个看门老头的惊吓过度,为何偏偏发生在修复工程启动之初?如果是人为装神弄鬼,目的是什么?阻挠工程?
这戏台的修复项目,据他初步了解,并非什么利润丰厚的大工程,值得如此大费周章?恐吓特定对象?老张头一个普通工人,似乎也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种“刻意感”。幻觉内容如此具体——青衣、花旦、《牡丹亭》、无面——这不像随机产生的恐怖意象,反而像经过精心设计的剧本。
这种“设计感”,与他之前处理的“红绣鞋”、“古墓缠丝蛊”等案件隐隐相似,表面披着灵异的外衣,内里却可能藏着冰冷的算计和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种熟悉的套路,让他心中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座戏台的前世今生,需要排查所有与修复项目相关的人员,看看这滩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鱼。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旧货市场,喧嚣正如同潮水般慢慢上涨。
林有道被窗外传来的收废品的吆喝声吵醒,烦躁地用枕头捂住耳朵,翻了个身,试图重回梦乡。
失败后,他骂骂咧咧地坐起来,顶着鸡窝似的乱发,眯着眼摸索床头的烟盒。抽完一支“起床烟”,才算真正还了魂。
今天他得去补充点“生产资料”。上次帮一个被小鬼缠身的老板做法事,库存的朱砂和上等黄表纸消耗了不少。
虽说那老板事后酬谢丰厚,但林小爷深谙“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的道理。
慢悠悠地晃到常去的旧货市场时,已是日上三竿。
林有道熟门熟路地跟几个摊主插科打诨,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钱拿到了品质不错的朱砂和一刀韧性很好的陈年黄纸。
他将东西小心地塞进那个随身携带、油光发亮的旧布包,心情不错,盘算着中午是去吃碗加料的牛肉面还是犒劳自己一顿小炒。
正准备打道回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一个专卖废旧报刊的地摊。
摊主是个干瘦得像风干核桃的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
林有道本来对这些故纸堆没什么兴趣,但鬼使神差地,他蹲下了身,手指在一堆散发着陈旧气息的纸页间漫无目的地拨弄着。
什么《无线电爱好者》、《故事会》、过期日历……五花八门。
就在这时,一本页面卷边、封面颜色褪得几乎成灰白色的杂志滑落出来。
封面上的京剧人物画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华丽的头饰和戏服。
林有道随手拿起,想看看是什么玩意儿,杂志内页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