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姐姐

小石头缓过来，是喂了两碗粥的事。发布页LtXsfB点￠○㎡

他被抱回厂里，阿贵给他擦洗干净，喂了粥。他靠在阿贵怀里，精神头，回来了一些。围观的工人、村民，挤了一院子，都来看被红衣的带走又找回来的孩子。

阿贵给儿子擦脸的时候，小石头忽然说：爹，我怕。

怕啥？

怕你骂我。小石头说，我追野兔子，跑进山，走丢了。你肯定骂我。

阿贵的手，停了一下。他弯下腰，看着儿子，喉咙里像堵了东西，说：爹不骂你。爹骂自己。爹没看住你。往后，爹再不让你一个人，乱跑了。

小石头说，那个红衣姐姐，她也不骂我。她跟我说，你别哭，我带你去找妈妈。她对我好。

阿贵没接话。他把儿子搂进怀里，眼眶，红了。

石头，阿贵问，你一个人，在山里，走了一夜，你不怕？

小石头说，天黑了，山里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哭，没人应。后来，红衣姐姐来了。

红衣姐姐？

红衣姐姐。小石头说，她穿一身红衣裳，站在树底下，跟我说：小弟弟，你别哭，我带你去找妈妈。我跟着她走。她走前面，我走后面。发布页Ltxsdz…℃〇M她走得不快，等着我。她带我走了很远，很远。

她带你走哪儿？

往山里走。小石头说，走了一会儿，她又带我，往那边走，他指了指溪水的方向，那边，有水的方向。她说，你渴了，先喝水。

她给你找水了？

找了。小石头说，她带我找到那条溪，说：你喝点水，就不渴了。你饿了，嚼点草叶，就不饿了。你在这儿等着，你爹会来找你。

她走了？

她走了。小石头说，她跟我说：你爹来了，你回去吧。她就走了。我那时候，睡着了。我醒过来，我爹就抱着我了。

院子里，静了。

有人小声说：真是穿红衣的？它把孩子带走了，又送回来了？

它没把孩子带走。陆离站在院子里，说，你们听听石头的话：红衣姐姐带他走，是往有水的方向走；带他走，是让他喝水，嚼草叶，等着爹来。这不是拐孩子，这是……护着孩子。

那红衣姐姐，到底是啥？

是石头的幻觉。陆离说，他走丢了一天一夜，饿了，渴了，怕了，脑子恍惚。他恍惚的时候，心里最想的人，是妈妈。他在厂里，天天听人说穿红衣的，他心里，就种下了一个穿红衣的姐姐。他恍惚了，那个姐姐，就出来了。

可他说的带我去找妈妈

他走丢那天下午，阿贵接过话，他妈妈，在食堂上班。他来找妈妈，妈妈不在，他就在厂门口玩。他看见野兔子，追着，跑进了山。他走丢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妈妈。

所以他的红衣姐姐陆离说，妈妈，加穿红衣的，加他心里的怕，合到一块儿，变出来的。她带他找水，带他等爹，是她替妈妈，做了妈妈该做的事。

玄哥儿在院子门口站着，忽然说，石头说，红衣姐姐，最后跟他说：你爹来了，你回去吧。

可石头那时候，玄哥儿说，在山里，睡着了。他爹，还没找到他。

院子里，静了。

陆离弯下腰，看着玄哥儿。孩子的眼睛，在灯底下，亮亮的。他没接话。

他爹，是后来才找到他的。玄哥儿说，可那个红衣姐姐，在石头睡着之前，就知道他爹要来了。她跟石头说你爹来了，是石头的幻觉，可这话，说得太准了。就像……就像她知道，搜救队，会找到那儿。

搜救队，是在溪边找到他的。

是在溪边。玄哥儿说，可哥，你记不记得，石头说，红衣姐姐，带他往有水的方向走？搜救队，也是顺着溪，才找到他的。她带石头走的那个方向，跟搜救队进山的路，是同一条。

陆离在厂门口站着，看着镇外那座山，想着小石头的话。镇上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大半。

石头，他回到屋里，问，那个红衣姐姐，长什么样？

小石头想了想：红衣裳。头发，长长的。她……她没有脸。

没有脸？

没有脸。小石头说，我看着她，她的脸，是白的，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我想看她长什么样，看不清。可她跟我说话，我知道她在说话。

她跟你说话的时候，声音是啥样的？

好听。小石头说，像……像我妈。她说小弟弟你别哭的时候，像我妈妈跟我说话。我听着，就不怕了。

陆离坐在炕边，看着小石头，心里，忽然一软。

像你妈妈。他低声说，她带你去喝水，带你去嚼草叶，带你去等爹。她做的，都是妈妈该做的事。她有没有脸，看不清。可她做的，是护你的事。

他站起来，望着山的方向。

那个红衣姐姐，他说，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