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传言

陆离坐老吴的车，坐了一夜。发布页LtXsfB点￠○㎡

一夜的活儿，拉拉停停。老吴开车，稳，话不多。陆离坐在副驾，看着郑州的夜：路灯，高架，写字楼顶上稀疏的灯，偶尔一辆夜班公交，空空地驶过。

吴师傅，陆离说，你开夜班，开了十几年。你拉过最晚的乘客，是几点的？

凌晨四点多。老吴说，一个赶火车的，说车是五点的。我拉他，赶上了。他下车，塞给我五块钱，说，师傅，谢谢你，没有你，我这趟车就误了。

你图啥？

图这个。老吴说，夜班司机，挣的就是这个：有人半夜要赶路，我拉他，他赶上了，他谢我。我开的不是车，是让人回家的路。

从二七广场，到火车站，到东郊，到北环。拉了几单活儿，都是正常人：下夜班的，赶火车的，喝醉的。没有白衣乘客。

吴师傅，陆离坐在副驾，说，这一夜，你拉了五单，都是真人。你以前拉的那些，也都是真人。你们传的白衣乘客，到底是谁拉着的？

头一回，老吴说，是东郊的老赵。他拉了一个白衣的，到火葬场，人没了，车费是纸钱。第二回，是北环的小周。第三回，是西郊的老马。第四回，是我。

他们拉的，都是啥样的人？

都是穿白衣服的。老吴说，看不清脸，不说话，半夜上车，说到火葬场。

都是半夜，到火葬场？

都是半夜，到火葬场。发布页Ltxsdz…℃〇M老吴说，你说，火葬场半夜，哪来的人？除了……除了那种东西。

火葬场半夜，陆离说，有活人。

活人？

殡仪馆二十四小时有人。陆离说，值夜班的，守夜的，还有给遗体化妆的师傅。他们半夜上班，半夜下班，半夜打车。穿白大褂。

老吴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化妆的师傅，穿白大褂？

跟医院的医生一样。陆离说，殡仪馆的化妆师，穿白大褂，他们半夜上班，半夜打车到殡仪馆门口下车。你们心里有白衣乘客的传说，一见白衣服，一见火葬场，就以为是鬼。其实，那是上夜班的活人。

老吴那晚的事，陆离让他，又讲了一遍。

你说，他飘着坐进来的。陆离说，你那天，几点收的车？

那天白天，老吴想了想，我白天没睡，送了一个跑长途的活儿，到许昌，来回八个小时。晚上回来，又接着开夜班。到二七广场的时候，我已经连轴转了十六个小时了。

十六个小时没合眼。

眼睛都是花的。老吴说，路灯一晃，人影一晃，都像飘的。

你后视镜里看他，他低着头，白的。他说火葬场，你心里，是不是先想到了白衣乘客的传说？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拉他之前，已经听老赵他们，传了好几回了。我一见白衣服，一说火葬场，我心里，先想到了那个传说。我越想越怕，越怕，越看他像鬼。

你怕的不是他，是你心里的传说。陆离说，你十六个小时没睡，眼睛花，看岔；你心里有传说，越想越像。他下车，走了，你一晃神，以为人没了。其实，他是走下车，往殡仪馆大门里，走了。

那……那纸钱呢？

纸钱，陆离说，是另一桩事。咱们明儿，去火葬场门口，看看。

第二天夜里，陆离和老吴，去了火葬场门口那条街。

火葬场在东郊，一条安静的街，路灯昏黄。半夜十二点，街上没什么人。他们站在街边，等着。

等到十二点半，街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穿一身白大褂，白的，在路灯底下，晃晃的。他走到街边，站住，像是在等车。

就是他？老吴的声音，都变了，白衣乘客！

你看清他的白大褂，陆离说，那是工作服。殡仪馆的化妆师，穿的就是这种。他在这儿等车，是下班，打车回家。

他……他是活人？

活人。陆离说，你去，跟他说句话。

老吴硬着头皮，走过去，喊了一声：师傅，打车吗？

那人回过头，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白大褂底下，是一张普通的脸，带着夜班的疲惫：打。去西郊。师傅，你拉吗？

老吴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那人上了车，坐在后座。老吴从后视镜里看他：白大褂，低着头，打盹儿。

跟传说里，一模一样。

可这一回，老吴知道：他是活的。

师傅，老吴问，你是……殡仪馆的？

化妆的。那人说，值夜班，给遗体化妆。刚下班，打车回家。师傅，你咋知道？

老吴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我拉过你。

拉过我？

拉过。老吴说，有一回，半夜，你上车，说火葬场。我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