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行规

纸钱，是两个年轻人放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陆离在火葬场门口，守了两夜，又让化妆师傅帮着留意，第三夜，逮住了他们。

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人裹着一件白床单，站在火葬场门口的街边，等着打车。陆离走过去，问：你们，是打车？

其中一个，裹着床单，瓮声瓮气的，师傅，拉吗？

陆离说，你们穿成这样，打车，到哪儿？

火葬场。

你们到火葬场干啥？

那年轻人噎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说：我……我们，试试胆。

试试胆？

打赌。另一个说，说谁半夜敢穿白床单打车到火葬场，谁就赢。我赢了。他不敢。我穿白床单，打了车，到火葬场门口下车，塞了一沓纸钱，走了。吓坏了一个司机。

你干了几回？

两回。他说，第一回，吓坏了东郊的老赵；第二回，吓坏了北环的小周。后来，我们不敢了，怕出事。

那纸钱，是谁塞给老吴的？

老吴？那年轻人想了想，我没拉过老吴。我塞纸钱，就两回，老赵和小周。剩下的纸钱，我揣着，怕被发现，就……就塞进一辆停在二七广场的车里了。那车，是老吴的？

是老吴的。陆离说，你塞进老吴车里的纸钱，让老吴，当成了白衣乘客的凭证。发布页LtXsfB点￠○㎡

那年轻人的脸，白了：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啥？陆离弯下腰，看着他们，你们穿白床单，半夜打车到火葬场，吓唬司机。你们吓了两回，你们玩够了。可你们留下的纸钱，塞进别人的车里，让一个开了十几年夜班的老师傅，吓破了胆，不敢开夜班了。你们玩得高兴，人师傅，饭碗都差点丢了。

两个年轻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跟我，陆离说，去给老吴，还有老赵、小周，道个歉。你们把纸钱收回去，把话说清楚：白衣乘客是你们俩，不是鬼。你们要是不道歉，我让司机们，天天盯着你们，看你们穿不穿白床单。

我……我们道歉。

道歉，是在二七广场的出租车趴活点。

两个年轻人，当着十几个司机的面，把白床单抖开，把纸钱捧出来，把事情，说了一遍。

是我们干的。他们说，我们打赌，试胆，穿白床单半夜打车到火葬场，下车留纸钱，吓唬司机。老赵师傅，小周师傅，对不住。老吴师傅，对不住。纸钱是我们塞的，不是鬼放的。我们错了，我们道歉。

司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那白衣乘客，是你们？老赵问。

是我们。

那老吴那晚……

老吴那晚，陆离接过话，拉的不是他们。老吴那晚，拉的是殡仪馆的夜班化妆师傅。化妆师傅穿白大褂，半夜打车上班。老吴心里有白衣乘客的传说，十六个小时没睡觉，眼睛花了，看岔了，把活人，当成了鬼。

那纸钱……

纸钱，陆离说，是这两个小子，白天塞进老吴车里的。他们吓完你们，不敢再穿了，把剩下的纸钱，塞进老吴的车里。老吴那晚，一低头，看见纸钱，就以为，是白衣乘客留下的。

司机们，哄地笑了。

俩小子！老赵骂了一声，吓得我三天没敢开夜班！

对不住！对不住！两个年轻人，连连作揖。

行规，是陆离，给司机们立的。

你们夜班司机，他说，听我说三句话。第一句：上车看人。看什么？看人走路，有没有影子。有影子，是活人；没影子，是路灯下的影，还是活人。活人都有影子，鬼才没影子。可你们，连影子都没看清，就把人当鬼了。

第二句：下车收钱。他竖起两根手指，乘客到站，下车，收钱。钱落袋为安。收了钱，这一单，就是真的。你们怕的白衣乘客，钱也不给，人就没了。可你们看，真乘客，都付钱。钱是真的，人就是真的。

第三句：乘客是人是鬼，钱是真的就行。他竖起三根手指，你们开夜班，图的是挣钱养家。乘客上了车，付了钱，他到他的地方，你收你的钱，这就完了。他是人是鬼，不耽误你挣钱。你心里有鬼，你才怕；你心里没鬼，夜班，就是一单活儿。

司机们，坐在趴活点，抽着烟，笑了。

先生，老吴说，你这三句话，我记住了。上车看人，下车收钱，钱是真的，人就是真的。

那你还怕白衣乘客吗？

不怕了。老吴说，白衣乘客，是俩小子穿床单；化妆师傅，是活人上班。都明白了，还怕啥？

明儿，陆离说，你还开夜班吗？

老吴说，夜班，还得有人开。郑州的夜里，总有人要打车。我开了一辈子夜班，不能叫俩小子，吓破了胆。

行规立下的那晚，郑州的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