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驴子,你这是中了什么邪!
吕钢这番话一出口,屋里头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秀娥和吕长山对视一眼,那眼神,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吕钢,满脸的难以置信。
乖乖,儿子说出的这些话,听着就像是有脑子的人说的!
二驴子长脑子了??!!
李秀娥先前被他那番“孝顺”的话堵得没吭声,这会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吕钢就开了腔:“二驴子!你这是中了什么邪?!”
她上下打量着儿子,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似的,“就你这驴粪蛋子揣怀里——外面光里头糙的脑袋,能说出这种透亮话?
前阵子还跟你二哥抢窝头呢,这会倒说起考学养老的事儿了,你糊弄谁呢?”
说着,她又慌忙转头看向吕长山,脸上带着几分慌神:“当家的,你听听!
这孩子说的都叫啥话?
邪乎得很!
是不是前些天在地里中暑烧糊涂了?
要不……要不找村里的王瞎子来给看看?
驱驱邪?”
吕长山也没缓过神来,眉头拧得更紧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立刻骂吕钢,只是眼神复杂地在儿子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琢磨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毕竟,这“二驴子”打小就没说过这么正经的话,突然转了性子,任谁都得犯嘀咕。
吕钢被娘这话呛得哭笑不得,心说自己这好不容易正经一回,反倒被当成中邪了,看来原身以前的“人设”是真不怎么样。
他赶紧收起嬉皮笑脸,正了正神色:“娘,您别瞎想,我没中邪,就是这阵子干活累得慌,琢磨着总不能一辈子跟土坷垃打交道,才想通了要念书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吕钢见爹娘脸上还是满是怀疑,又往前凑了凑,语气放得更恳切了:“爹娘,你们就信我这一回。
等这秋收忙完了,地里的活松快些了,就让我把初中的课程拾掇拾掇,把初中念完,行不?”
他怕爹娘不答应,又赶紧补了句:“我也不给家里添负担,到时候要是能考上高中,我就接着念。
要是考不上,我绝不再提念书的事,安安分分回家跟你们下地干活,绝不耍性子。”
说着,他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这阵子秋收,还有平时家里的活,只要我能搭上手的,肯定不含糊,劈柴挑水、割麦捆禾,我都干,保证不给咱家拖后腿,绝不耽误事儿。”
他看着爹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真的认真想过的。
你们琢磨琢磨,我这要是真能考上中专,或者先考上高中再往大学里奔,将来在城里有了正经工作,不就能接你们去城里住了?
到时候不用再风吹日晒地刨地,也不用起早贪黑地忙活,咱也尝尝城里人的日子,那多好啊。”
这话像是带着点钩子,勾得李秀娥动了动心思,她虽然还是觉得儿子这想法不靠谱,但“进城享福”这几个字,却让她心里泛起了点波澜。
吕长山依旧没说话,只是端起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着他琢磨事的脸。
吕长山并非那种眼皮子浅、不肯供孩子念书的爹娘。
家里这几个娃,不管是小子还是丫头,真要是有念书的心思,哪怕砸锅卖铁、借遍街坊邻居,他也得把钱凑出来,供他们往学堂里去。
可架不住家里这几个,从老大吕铁到小丫头吕秀秀,就没一个是跟书本投缘的。
老大念到小学毕业,加减乘除还常常算错。
老二比老大强点,也没撑过初一,就说啥也不去学堂了。
轮到吕钢,当初也是硬着头皮读到初二,最后干脆撂挑子,说在地里干活都比背书强。
就连最小的秀秀,现在在村小念书,也常被先生说心思不在书本上。
这几个孩子,就没一个顺顺利利把初中念完的,仿佛天生就跟笔墨纸砚犯冲。
吕长山心里跟明镜似的,牛要是不想吃草,你就算按着它的头往槽里塞,它也嚼不下去,反倒得怄一肚子气。
孩子们不想念书,硬逼着去,也是白搭,浪费钱不说,还耽误地里的活计。
再说了,这年头,村里能把书念出头的本就少得可怜。
家家户户大多是孩子长到半大,就跟着大人下地挣工分,能把小学念完就不错了,念到高中、中专的,整个村子扒拉来扒拉去,也找不出一两个。
石板村虽说条件好些,区里的中学里倒是有三四个本村的娃,可那花费也不是个小数目。
学费、书本费、学杂费,一样都不能少,再加上孩子去了学校得在食堂吃饭,每月的粮票、菜票,零零总总加起来,对一个庄稼户来说,可不是笔轻省的支出,得从牙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