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降维算式,碾碎底牌
“赌?我为什么要跟你赌?”钱大通的胖脸上厚实的皮肉抽动了一下,左手掌心里那两枚百年核桃发出干涩且用力的摩擦声。发布页LtXsfB点¢○㎡
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胶水。税吏面无表情地伸出带刀茧的右手,食指在那玻璃漏沙的木座上重重敲击了两下。“砰、砰”的闷响在大厅里回荡。
“少在这儿磨嘴皮子。”领头的税吏瞥了钱大通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沙子漏完,见不到特捐银子,如意舫的底账和你们旧商帮的流水,应天府一并锁拿核查。谁也别想摘干净。”
官府的刀刃悬在脖颈上,原本准备看戏的钱大通脸色变得铁青。他算计的是如意舫的现金流,却不想林长风一句话,直接把他也绑上了衙门的断头台。
漏沙里的细沙无声地滑落。两个时辰的生死局,开始了。
林长风没有再看钱大通,他转身走向那堆成小山的三年散账底稿。粗糙的青衫衣摆擦过桌角,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在一本本发黄发霉的账册上扫过。
“白拙。”林长风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后面瑟缩的白拙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赶紧小跑着凑到桌边,双手紧紧贴着裤缝。
“把所有的甲字簿、乙字簿拆开。”林长风的食指在桌面上划出两道无形的区域,“不管他们原先怎么记。你只看一点:凡是写着银钱进船的,放左边;凡是写着银钱出船、折色、损耗的,放右边。带红印的官府票据,单列一堆。快。”
白拙咽了一口唾沫,立刻扑向那堆发霉的账册。撕拉、撕拉的裂纸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林长风提笔,在砚台里蘸饱了墨。他的脑海在这一刻彻底摒弃了肉体的杂念,两百七十六年的记忆储备与前世现代精算体系同时启动。大明传统的四柱清册法(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在他眼中被生硬地拆卸,重新组装成带有借贷双向属性的资产负债表。
宣纸上快速滑动的墨迹摩擦声如同急促的春雨。他没有用大明账房惯用的繁体数字,而是写下了一排排在外人看来犹如鬼画符般的阿拉伯数字与代数符号。发布页Ltxsdz…℃〇M加权平均、折旧率、复利贴水……枯燥的散账在他的笔下迅速归拢,化作一道道清晰的数据流。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林长风笔尖一顿,从右边那一摞账册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宣纸,反手拍在桌面上。
“洪武二年腊月初八,赌客王麻子欠账三十两,账面记作‘死账飞钱’。次日,后厨采买鱼肉杂办,多报出三十两的耗费。”林长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切向站在人群后方的一个灰衣老者,“陈账房,这笔根本没出过船的银子,现在是压在你床底下的第三块松木板下,还是已经换成了城东的一分薄田?”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拿着账簿的老账房脸色大变。那个被称为陈账房的老者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木板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有这笔。”林长风没有停顿,再次抽出一张纸,“去年四月,前舱修缮木板,报价五十两,木材商却是旧商帮钱大通的小舅子。按照当时木材市价,这批木料顶天值二十两。中间这三十两的回扣,走的是大厅洒扫杂役的采买账。”
林长风将带有污渍的账页推到桌角,语气冰冷:“三年特捐底数,实欠三百六十两。但这三年船上内部造假的空账,高达五百二十两。桑姑娘,这些蛀虫,你是自己沉江,还是留着过年?”
桑如意站在一旁,涂着丹蔻的指甲早已死死掐进了掌心。她看着地上瘫软的老账房,再看看林长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困扰如意舫三年的沉疴,竟然在半个时辰内被剥得一干二净。
眼看局势即将被平定,钱大通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如果让如意舫理清了账目交上特捐,他的吞并计划就彻底破产了。
“慢着!”钱大通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打手,将站在暗桌旁一言不发的温晚绮拽了出来,“特捐的账理清了,那我旧商帮这三年垫付的酒水账怎么算?温先生,把咱们的底账亮出来,好好跟这位小兄弟对一对!”
温晚绮整理了一下素白的衣袖,缓步走到林长风对面。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俯视底层人的冷漠与嘲弄。
她没有拿纸笔,而是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哗啦”一声,上百根长短不一、红黑相间的木制算筹倾泻在桌面上。
“酒水陈账,涉及十六家酒肆,三年间因为水路不通、折色、平仓,价格变动了七十四次。”温晚绮白皙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迅速将黑筹与红筹交叉排布,“按照秦淮行规,息钱月月滚。林先生,你那一支笔,怕是算不过来。”
清脆的木棍撞击声在桌面上犹如疾风骤雨。温晚绮试图用繁复的双线交叉核算法,将酒水账彻底搅成一锅浑水。只要她算得足够慢,计算的步骤足够繁琐,就能硬生生拖到漏沙流尽。
林长风静静地看着桌面上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