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绣春刀
顾长平视线越过王七的肩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船舱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桐油味。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狭窄的木板上,身上穿着暗红色的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
“捡漏的。”顾长平声音沙哑,打破了死寂,“水匪那几手下三路的短刀,破不开锦衣卫的阵型。这四个人是重伤后逃到水上,被水匪摸了鱼。”
王七没接话,跨过门槛走进船舱。老卒的目光在尸体上扫过。致命伤全在胸口和后背,是军用重箭和马枪贯穿的痕迹。水匪那几个拿着生锈鱼叉的破落户,确实没这个本事。
“搜。”顾长平拄着长矛挪上船头。
王七动作极快。四把绣春刀被解了下来。这种精钢打造的官军制式武器,比他们手里砍卷刃的破刀好上十倍。尸体怀里搜出了十几两碎银,几块干硬的肉脯,以及四面象牙腰牌。
王七不识字,把腰牌扔给顾长平。
“南直隶,镇抚司。”顾长平接住腰牌,指腹摩挲着上面雕刻的字迹。锦衣卫不在京城待着,跑到凤阳府这兵荒马乱的地方来,多半是带着皇差。
“把衣服扒了,尸体沉湖。”顾长平把腰牌塞进怀里。飞鱼服虽然扎眼,但在这寒冬腊月里是极好的御寒衣物,而且布料结实,能做绷带。
王七手脚麻利地剥下四件带血的飞鱼服,连同里面的中衣一起扒干净。老卒像拖死狗一样,把赤裸的尸体拖到船尾。“扑通”“扑通”几声闷响,四具尸体全踹进了长满青苔的淤泥里。
顾长平靠在船舱的木壁上,高烧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大腿内侧的伤口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在肉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七叔。”顾长平喘着粗气,“水匪既然把船停在这,铺子里肯定有他们藏的底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那几个饭团不够我们走到长江。”
王七提着一把新缴获的绣春刀,转身走下栈桥。
船舱里只剩下顾长平和沈青螺。女孩顺着木板爬上船,双脚肿得发亮,血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她没有去管自己的脚,而是盯着顾长平那张烧得泛红的脸。
顾长平闭着眼睛,右腿僵直地伸着。他知道王七去搜刮了,但以老卒那种粗犷的搜法,未必能找到水匪真正藏东西的地方。
半炷香后,王七空着手回到栈桥上,往地上啐了一口。
“连根毛都没有。这帮穷鬼估计也是刚到这。”
顾长平睁开眼,眉头皱紧。不可能。水匪占据水递铺,生火取暖,船上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锦衣卫尸体,说明他们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据点。绝不可能一点补给都不留。
“我去。”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船舱角落响起。
沈青螺扶着船帮站了起来。她那双烂透的脚踩在木板上,留下两个暗红色的血印。
王七冷笑一声:“老子都翻遍了,你个黄毛丫头能翻出花来?”
“水匪身上有鱼腥味和桐油味。”沈青螺没有看王七,目光直视顾长平,“但我刚才在铺子的内院闻到了别的味道。很淡,被血腥味盖住了,但我闻到了。”
顾长平盯着她:“什么味道?”
“陈米发霉的味道,还有酒味。”沈青螺声音发涩,“我家以前有酒窖,那种劣质土烧酒的味道,我不会认错。”
顾长平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现在极度需要烈酒来处理大腿的伤口,否则高烧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让她去。”顾长平将半截长矛扔在脚边。
王七冷哼一声,靠在船头没动。
沈青螺手脚并用地爬下船,顺着栈桥一步步往水递铺里挪。每走一步,脚底的烂肉都在木板上摩擦,她咬着下唇,硬是一声没吭。
顾长平闭目养神,保存体力。时间在黑暗中一点点流逝。
大约过了一刻钟。栈桥上传来极其沉重的拖拽声。
沈青螺回来了。她手里拖着一个用破渔网兜着的黑陶罐子,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灰布袋。东西太重,她几乎是趴在地上,一点点往前蠕动。
王七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几步跨过去,一把扯过那个布袋。解开扎口,里面是半袋糙米,虽然掺着沙子和霉斑,但在现在的世道,这是能救命的硬通货。
“在哪找到的?”王七提着米袋,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灶台底下的草木灰里。”沈青螺瘫坐在栈桥上,大口喘气,“灰是冷的,但铺得很厚。我把灰全扒开,下面有块活动的青砖。”
极其聪明的判断。水匪生火在堂屋,却把灶台填满冷灰,这是最反常的掩饰。王七只搜了明面上的箱柜,根本不会去刨一堆冰冷的草木灰。
顾长平看着那个黑陶罐子。
沈青螺把罐子推到顾长平脚边,拔开木塞。一股刺鼻的劣质土烧酒味散发出来。
“酒。”沈青螺看着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