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酷吏

北衙守门总旗,孙德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个在镇抚司的底档里,籍贯、履历、家世都清清白白,查不出半点问题的七品武官。

谁能想到,他会是江南士绅集团安插在镇抚司心脏里的一颗钉子。

“顾长平……”孙德胜的牙齿在打颤,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你栽赃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经历司的人!我只是奉命来确认尸体!”

“奉谁的命?”顾长平声音平静。

孙德胜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极度的恐惧淹没。他知道,说出来,他全家都活不了。不说,他现在就得死。

“带走。”顾长平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走向高坡。

沈纪极其利索地用麻绳将两个活口捆得像粽子一样,堵上嘴,让手下的力士一人一个扛在肩上。

“总旗爷,这尸体……”沈纪指了指坑里那具被扒了衣服的流民尸体。

“烧了。”顾长平头也不回,“烧成灰,撒进秦淮河里。今晚的事,我不希望金陵城里有第四个人知道。”

“卑职明白!”沈纪心领神会,立刻安排两个力士处理现场。

回到乌衣巷的宅子时,天边已经现出了一抹死灰色的晨光。

孙德胜和他的同伙被直接扔进了宅子后院一间废弃的柴房里。

王七守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粗布,极其缓慢地擦拭着雁翎刀上沾染的黑泥和血渍。

顾长平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坐了一夜。

天色大亮。

他站起身,换上那套崭新的暗红色飞鱼服,将绣春刀挂在腰间。

“七叔,沈纪。”顾长平推开堂屋的门,“跟我去一趟北衙。”

镇抚司北衙,诏狱。

当顾长平带着人,第二次将孙德胜拖进这座人间地狱时,整个北衙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

昨天刚抓了经历司总旗,今天又抓了守门总旗。

南衙的这位新贵,是打算把北衙的官挨个往诏狱里送吗?

依旧是那间最底层的死牢。

孙德胜被剥光了上衣,用冰冷的铁索穿过琵琶骨,吊在半空中。双脚离地,只有脚尖能勉强沾到湿滑的地面。

这是诏狱里最折磨人的酷刑之一,“仙人指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它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但会让你在极致的痛苦中,一点点感受生命力的流逝。

“顾长平……你这个疯子……”孙德胜疼得浑身痉挛,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身体流下,“你没有证据……你这是动用私刑……我要告你……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顾长平拉过那把染血的刑椅,在孙德胜面前坐下。

他没有看孙德胜,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极其仔细地翻阅着。

那是孙德胜的个人底档。

“孙德胜,三十有二。京畿人士,世袭锦衣卫。崇祯七年入北衙,至今已有八年。家中有一妻二子,老母尚在。住在城西的柳叶巷。”

顾长平的声音在阴冷的牢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孙德胜的心上。

“你每个月的俸禄是三两二钱银子。北衙的守门总旗,油水不多,算上孝敬,一个月顶天了五两银子。”

顾长平抬起头,目光落在孙德胜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但你儿子在城东最好的私塾念书,束修一年要二十两。你老婆上个月在翠玉楼买了一支金步摇,花了三十五两。你老娘吃的药,是回春堂的参茸吊命汤,一剂就要八两。”

顾长平将卷宗扔在地上,站起身,走到孙德胜面前。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孙德胜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的怨毒被极度的恐慌取代。

他知道,顾长平不是在审案。

这是在诛心。

“我……我……”孙德胜拼命想编个理由,但大脑在剧痛的折磨下已经变成一团浆糊。

“让我替你猜猜。”顾长平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弧度,“你守着北衙的大门,每天看着谁进谁出,听着谁又被抄了家。这些消息,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但在某些人眼里,却是千金难买的情报。”

顾长平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孙德胜的胸口。

“你把消息卖给了江南士绅。他们给你银子,让你过上体面的生活。你觉得这只是一笔买卖。直到他们让你把一包砒霜,交到那个送饭的狱卒手里。”

孙德胜彻底崩溃了。

他没想到顾长平能在短短一夜之间,把他卖屁股换来的那点家底查得一清二楚。

“你以为户部郎中死了,案子就结了。你以为你昨晚去乱葬岗确认尸体,是在替你的主子擦干净最后一丝手尾。”

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