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刘骜再探 堵在偏院
时安静了。
掌事在旁边把头压得更低,恨不能当场长成一根廊柱。
我心里已将他骂了八百遍,脸上却仍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回殿下,不太好。”
“怎么不好?”
“总记着昨日失仪,夜里醒了好几回。”
“记性倒不错。”他捏着流苏,目光落在我腕上,“手还疼么?”
我把袖口又往下拉了一寸:“已好多了。”
“孤看未必。”
谢谢,您还挺关心工伤后续——换个场景,我都要疑心您是不是准备给我开一份赔付单了。
他没再逗我,目光一转,落到王嫱身上。
“你便是王嫱。”
这不是问,他知道。
我用余光看向王嫱——她站得笔直,裙摆压得平平整整,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身前:“是。”
“听说你擅琵琶?”“略通。”
“会画么?”
“不会。”
“会不会照镜自观?”
这话已有些过界了,旁边两个待选女子的脸色都变了。
我心里一沉——昨日他拿我试刘康,今日他拿王嫱试什么?
王嫱只顿了一瞬,便道:“女子晨起整仪,自会对镜。”
刘骜唇边勾了勾:“那你可知,自己在旁人眼里值几笔墨?”
我几乎立刻明白了——他在验王嫱知不知道自己已被放进了图卷里,也在验我昨日查到了哪一步。
我低头站着,指节在袖中慢慢蜷紧。
王嫱先开了口:“值多少笔墨,原不由我定。画师肯照实落笔,便已足够。”
她把昨夜那句“照实画”换了个更稳当的说法,当着刘骜的面掷出来——既不顶撞,也不退让。
刘骜看着她,眼底那点玩味更深了些:“照实落笔。你这要求,倒高。”
“殿下见笑。”王嫱低眉,“民女只知人活一张脸,画也该有本来模样。”
王嫱平日话不多,一旦开口,便正正卡在人最难受的地方。
刘骜目光又扫回来,落在我脸上:“你们偏院近来倒有意思。”
我低头:“殿下抬举。”
“一个嘴利,一个骨头硬。”他将流苏一收,“难怪有人忙得很。”
这一句落下,我后背骤然一紧。
掌事这时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殿下,乐府那边还等着试音,若无旁的吩咐,奴婢先把人带回去。”
刘骜却未看她,只随口道:“急什么?孤不过是替前面看看,待选女子里有没有上得了册子的。”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去处都拎上了桌面。后面几个女子呼吸都乱了,有个穿青裙的甚至把手绢攥出了褶。
宫里这种地方,越是轻描淡写,越叫人腿软——因为他一句“上得了册子”,底下便是无数人一夜间改了去处。
我心里转得飞快。刘骜今日公然点我与王嫱,绝非临时起意——他与毛延寿那边的动作,是一道风。
毛延寿忙着修册子,刘骜出来巡看,目的都一样:在预赏前,先把几张关键的脸认准了。
“王嫱。”他忽然又叫了一声。
“在。”
“若叫你作一幅自画像,你会先画哪里?”
这题简直离谱——让一个待选女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答这种话,纯属存心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