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孤男寡女
铁柱迷迷糊糊醒来,窗外天已经亮了。发布页Ltxsdz…℃〇M
床头柜上的闹钟指着七点半,红色数字一跳一跳的。他一夜没怎么睡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爬满了蜘蛛网。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却异常清醒。
昨晚翻来覆去,大概凌晨两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他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油“滋啦”一下炸开的声响,还有碗筷碰撞的脆响。这些声音在早晨格外清晰,像有人在耳边敲小鼓。
表嫂在做早餐。
铁柱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椅子上的衣服。
摸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椅子上什么都没有。昨晚脱下来的裤子、T恤、内裤,全不在了。他愣了愣,脑子迟钝地转了一下。昨晚洗完澡,衣服放哪儿了?好像挂在浴室里了。忘了拿出来。
现在他只有一个选择——光着膀子出去。
铁柱套上裤子,光着上身走出客房。走廊有点凉,瓷砖地面冰着脚底板,他踮着脚尖走路,像做贼。经过主卧时,门开着,他往里瞥了一眼。
床上躺着一个人。
表哥张建国,穿着昨天的白衬衫,衬衫皱得像咸菜干,扣子开了两颗,露出胸口一小片皮肤。裤子也没脱,皮带还系着,一头歪在枕头上,另一头在床沿外面晃荡。
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不是那种文雅的、细若游丝的呼噜。
是那种——像有人在锯木头、像拖拉机在发动、像打雷又闷又响的——呼噜。
“呼——哈——呼——哈——”
节奏稳定,音量惊人。这声音要是放在村里,能把隔壁院子里的狗都吓醒。
铁柱轻手轻脚走过去,像猫踩在雪地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他不知道表哥昨晚几点回来的,但从这身行头和呼噜声的强度来看,应该是下半夜。喝了不少酒,倒头就睡,连鞋都懒得脱。
铁柱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
热气早就散尽了,瓷砖冰凉。毛巾架上空空荡荡,昨天挂在上面的衣服全没了。地上有人拖过地的痕迹,湿漉漉的。洗漱台上摆着几瓶瓶瓶罐罐——洗面奶、护发素、面霜,还有一把粉色的牙刷。
他转身,表嫂从厨房探出头来。
她系着那条淡蓝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铲上还沾着鸡蛋液。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你衣服我帮你洗了,晾在阳台上。你找件你哥的先穿着。”
“哦……好。”
铁柱转身进了主卧。表哥还在睡,呼噜声没停过。他拉开衣柜,里面挂着表哥的衣服——花衬衫有几件,西裤几条,还有一件旧T恤,灰色的,领口洗得松垮垮的。
他取下那件T恤,套上。
有点紧。他188,表哥175,衣服小了一号。领口勒着脖子,袖子卡在胳肢窝,胸口绷得紧紧的,能看出胸肌的轮廓。
铁柱拉了拉衣角,没拉平。算了,将就穿。他走出主卧,经过阳台的时候,余光瞥到晾衣架上挂着一排东西。
他的内裤挂在最边上——深蓝色的,纯棉的,洗得发白了,裤腰的松紧带都松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旁边是表嫂的内衣。颜色不同——浅粉的、米白的、黑色的。面料轻薄,有些是纯棉的,有些是蕾丝的。
铁柱赶紧移开目光,脚步加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被当场捉住,心跳猛地加快,耳朵发烫。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让自己冷静下来。没用。耳朵还是烫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非礼勿视。”孔夫子说的。圣人的话几千年前就摆在那里,可几千年来,能做到的男人有几个?
铁柱不是圣人。
他只是个十八岁的、从村里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男人。他的脑子告诉他“不要看”,他的眼睛不听脑子的。
他把自己的衣服从晾衣架上取下来,拿进客房叠好。动作有点急,像在销毁证据。
早餐做好了。白粥、煎蛋、咸菜、馒头。
白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煎蛋两个,边儿焦黄,蛋黄还是溏心的。咸菜是自家腌的,切成细丝,拌了香油。馒头是买的,白胖白胖的,还冒着热气。
表嫂穿着一件居家的棉质睡裙。浅蓝色的,长袖,裙摆到膝盖。不是昨晚那种真丝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款式,是普通的、过日子的那种。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下来,在耳边晃。
素颜。
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昨晚化了淡妆时那种精致感。但铁柱觉得,她素颜的样子更好看。
不是“更美”,是“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