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处处被打压
铁柱上班的第三天,周主管就给他换了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天早上铁柱照例七点前到车间,工装穿得板正,帽子戴得端正。他走到包装车间三号线,却发现自己的工位上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人四十来岁,脸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码箱子。
铁柱愣在原地,不知道该站哪儿。
“赵铁柱。”周主管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铁柱转过身,那个人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板,和第一天一样。“你今天去原料库。面粉和大米到了,去搬。”
“原料库?”铁柱没去过原料库,不知道在哪里。
周主管抬了抬下巴,朝车间尽头那扇铁门扬了一下。“穿过烘烤车间,右转,走到头。有人会告诉你干什么。”
说完就走了。记录板夹在腋下,皮鞋声不紧不慢。
铁柱穿过烘烤车间,热浪扑面而来。烤箱全开着,温度设定在两百二,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那种干热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推你的脸。他的皮肤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汗珠从额头冒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工装的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原料库的门是铁皮的,推的时候很沉,要用力。里面没有开灯,铁柱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咔嗒”一声,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库房不大,但堆得很满——面粉、糖、油、奶油,一袋一袋摞在木头托盘上,码得整整齐齐。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拆包装,听到动静抬起头。他五十来岁,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这个人就是老赵,原料库原来的管理员。
“你是新来的?”老赵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
“嗯,周主管让我来搬东西。”铁柱走过去。
老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铁柱的肩膀和手臂上停了一下。“你得罪他了?”声音压得很低。
铁柱没回答。他也不确定自己算不算“得罪”,也许被安排来原料库本身就是一种罪。
老赵没再问,指了指墙角堆成小山的托盘。“这些面粉,五十斤一袋。那边是大米,一百斤一袋。今天要把这批货全部码到货架上,”他抬头看了看靠墙的铁架子,三层,最高一层离地面快三米,“明天有新车到。”
铁柱看着那堆货,面粉至少两百袋,大米少说也有五十袋。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总重量,没算出来,数字太大了。他走过去,弯腰拎起一袋面粉,甩到肩上。
五十斤。在他肩膀上不算什么。在村里挑水,两个木桶装满水少说有七八十斤,山路一走就是半小时。五十斤只是热身。
一袋、两袋、三袋……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弯腰、拎起、上肩、爬梯子、码放的动作。第十袋的时候额头开始冒汗,第二十袋的时候工装后背湿透了,第三十袋的时候他脱了工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白色背心。
老赵在一旁边拆包装边看他,目光里的东西从惊讶变成了担忧。“小伙子,你慢点。这是让你干的,不是让你一天干完的。”老赵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铁柱扛着一袋面粉踩着梯子往上爬,没回头。“没事,我有劲。”手臂上的肌肉在日光灯下鼓成一块一块,汗珠沿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滴在面粉袋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干了一天。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三点,除了午饭的二十分钟,他一直在搬。到下班铃响的时候,他数了数——扛了四十多袋面粉,二十多袋大米。加起来超过两吨。
下班的路上,铁柱走在厂区的水泥路上,两条胳膊酸胀得发木,像是被什么东西灌满了。肩膀被面粉袋磨得发红,表皮火辣辣的。他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虎口磨出了两个水泡,圆鼓鼓的,里面包着透明的液体。
“老赵干的活,周主管不敢动他。”老刘的声音在脑子里回想起来,是午饭时在食堂说的,老刘把声音压得极低,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老赵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苏总创业的时候就在。周主管比他晚来,资历没他老,不敢动他。所以把你塞过去。”
铁柱咬着馒头,没说话。
“周主管这是故意整你。”老刘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几乎只剩气音,“你去原料库之前,那活是老赵一个人干的。老赵岁数大,干得慢,但周主管不敢催他。你来了一看就是能干的,他还不往死里用?反正累的是你,他眼皮底下的人又不会少块肉。”
铁柱嚼着馒头,慢慢咽下去。他想起周主管那双透过金丝边眼镜看人的眼睛,不大,但很精,像市场上称东西的秤,不压秤,但能称出你的斤两。也许老刘说得对。周主管就是看他不顺眼。可他没得罪过周主管。来这里才三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周三下午,周主管当着全车间人的面批评铁柱。那时铁柱刚从原料库回来——他每天上午在原料库搬货,下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