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苏晴的发现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客厅切成明暗两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苏晴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遥控器,换了十几个台。新闻、电视剧、综艺、广告,每一个停留不超过十秒。化疗后她不能出门,医生说白细胞太低,怕感染。她已经在家里闷了三天了,闷得发慌。铁柱去了工厂,表嫂在忙公司的事,她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

她拿起电话,拨了表嫂的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婉清,你在干嘛?”苏晴把腿盘起来,靠枕垫在腰后。

“在公司,整理报价单。”表嫂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毛巾,拧过一遍了,还湿着。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苏晴敏感地捕捉到了那声音底下的一丝不对劲。表嫂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太清楚了,像是在努力掩饰什么。

“没有。”表嫂的声音轻了。

“婉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苏晴把电视关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她竖着耳朵等那边的回答,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表嫂的呼吸,一下一下的。

“苏晴,表哥回来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谁听到。

苏晴的手握紧了话筒。不是攥,是本能的手指收紧。她的化疗还没结束,手腕上还贴着敷贴,针孔周围青了一小块。她的手指按在话筒上,指节泛白。

“什么时候?”苏晴的声音低了下去。

“前天。”表嫂说。“傍晚。我下班回来,在楼下看到的。”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苏晴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我不知道怎么说。”表嫂的声音有点哽咽,尾巴上打了个弯,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说了你担心,不说我自己扛着。跟你说不说,我都扛着。说出来轻一点,扛着重一点。我跟你说,轻一点。”

苏晴深吸一口气。她捏了捏眉心,化疗后她的眉毛掉了大半,剩下几根稀稀拉拉的,她用手指拨了拨。

“婉清,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不知道。”表嫂的声音小了。

苏晴从沙发上坐直了,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凉。化疗后她的脚底总是凉,穿袜子也没用。她把脚缩回沙发上,用靠枕盖住。

“他这次回来,说改了吗?”苏晴问。

“说了。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想重新做人。”表嫂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说明书。

“你信吗?”

表嫂沉默。那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苏晴以为电话断了。她看了看话筒,屏幕还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婉清,你说话。”苏晴说。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表嫂的声音很低。“苏晴,他以前也说过改,改完又去赌。改一次,赌一次;赌一次,改一次。改的速度赶不上赌的速度,赌的金额赶不上欠的金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欠的还不上,改的做不到。”

“那他这次跟以前有什么不同?”苏晴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

“他受伤了,胳膊断了,脸上也有疤。”表嫂说。“看起来是真的吃了苦。以前他说搬砖,我信了,他没搬。以前他说住院,我信了,他没住。这次他真的搬了,也真的住了。不想让我看到,但想让我知道。”

“看起来和真的是两回事。”苏晴的语气急了一下。“看起来是假的,真的是真的。看起来是真的,真的不一定是真的。婉清,你别又被他骗了。你被他骗了很多次,你自己都数不清了。数不清的就不要数了,但你要记住——他说的话,你先放一放,等他做到了,你再信。做不到,你别等。”

“苏晴,他毕竟是我老公。”表嫂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苏晴听到这句话,心里像被人拧了一下。老公——这两个字从表嫂嘴里说出来,像一颗被嚼了很久的口香糖,没味道了,但她还在嚼。她不是不知道没味道,是习惯了。

“老公又怎样?”苏晴说。“他跑了一年,丢下你一个人。你一个人还债,借东家补西家,拆了东墙补西墙,墙没砌起来,人先垮了。你一个人开公司,从租门面到跑客户到盯工地,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学。你一个人撑到现在,撑到有了口碑,有了客户,有了回头客。他回来一句‘我错了’就想翻篇?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表嫂没说话。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轻。

“婉清,你别委屈自己。”苏晴的语气放软了。“你要是不想跟他过了,就别过了。你一个人过挺好,你有公司,有客户,有口碑。你不需要他,你需要的是你自己。”

“苏晴,我……”表嫂的声音堵了。

“你想想清楚。”苏晴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苏晴听到了很轻的、压抑的哭声。

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