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不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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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一下。”

“不假设。假设的事不做,做了也没用。假设你死了,我哭。假设你活着,我笑。哭和笑之间,我选笑。你活着,我笑;你死了,我哭。你死了我不笑,你活着我不哭。”他顿了顿。“你死了我也不哭,你活着我才笑。你不死我不哭,你不活我不笑。算了,不说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苏晴笑了一下。“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找个比我好的。”

“没有比你好的。比你好的还没生出来,生出来了也轮不到我。轮到了我也不要,要了也不是你。”

“婉清呢?”苏晴的语气很随意,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铁柱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肩膀绷紧了,手指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

“苏晴,你提她干什么?她是表嫂,你是老婆。老婆和表嫂不是一个人。老婆是老婆,表嫂是表嫂。老婆死了,表嫂还是表嫂。表嫂不会变成老婆,老婆也不会变成表嫂。”

“随便问问。”苏晴的声音更轻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婉清好看、能干、性格也好,跟我差不多。她手比我细,头发比我长,皮肤比我白。她画的图纸比我画的好看,她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她对人也比我温柔。她什么都好,比我好。我好还是她好?她好。她好就行了。只要对你好,谁好都行。”

“她是你朋友。”铁柱说。“你别乱点鸳鸯谱。点对了,你不高兴;点错了,她更不高兴。你怎么点都不对,你不点,她就高兴了。”

苏晴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很长,很重。“我就是个木头。”她没说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在想,铁柱刚才说“老婆死了,表嫂还是表嫂”,他说“老婆死了”——他用了“死了”这两个字。这是他说第一次说这两个字。他以前从来不说,她也不说,他们都不说,好像不说就不会死。他今天说了,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了,知道了就说了。她没问,问了就承认她知道了,她不想承认她说了。

苏晴睡着了。铁柱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月亮很圆,挂在对面楼的楼顶,像一盏被人挂上去的灯,光不刺眼,但亮。树影在月光下婆娑着,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语。

他想起表嫂说的话——“她说万一她死了,不放心你一个人。”表嫂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回放,回放到他耳朵发烫,回放到他眼眶发酸,回放到他手抖。

苏晴在逼他。逼他接受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现实。她不是真的想撮合他和表嫂,她是想让他知道——如果她不在了,他还有退路。那条退路是苏晴铺的,铺到他脚下,铺得很平整,他踩不上去。他不想踩。

他掐灭烟头,回到屋里。苏晴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很轻。她的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她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眉心会出现一道竖纹,像一道浅浅的刀疤。那道疤不是病给的,是她自己给的。她在想事情的时候会皱眉,想的是公司的事,铁柱的事,表嫂的事,很多事。她把那些事堆在眉心,堆久了就堆出一道疤。

铁柱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皱纹。他的手指粗,指节大,抚得很轻,怕弄醒她。他的手指从她的眉心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人中,从人中滑到嘴唇。

“苏晴,你不许死。”他低声说。“你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笑了。你不死,我每一天都笑。你笑了,我也笑;你哭了,我也笑;你骂我,我也笑。你活着,我笑。”

苏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她在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铁柱看着那个笑容,嘴角也跟着上扬了。

第二天早上,铁柱做了早饭。小米粥,煮鸡蛋,一碟咸菜。他把粥盛好,放在苏晴面前,把鸡蛋剥好,放在碟子里。苏晴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不烫了。不烫也不凉,刚好。他算好了时间,在她醒之前熬好粥,在她洗漱的时候把粥盛出来凉着,等她坐到餐桌前,粥刚好能入口。

“铁柱,今天陪我去复查。”苏晴用筷子把蛋黄夹碎,拌进粥里。

“好。”铁柱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

“你想不想去海边?等我好彻底了,我们去看海。你以前答应过我的,等我好了,带我去海边。你说了,我记住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想。”铁柱说。“等你头发长到齐肩,等你体重长到一百斤,等你白细胞长到正常值。你长头发,长肉,长细胞。长够了,我们去海边。”

“那你现在开始攒钱。”苏晴看着他笑。

铁柱笑了。“好。”他看着她喝粥,看她喝粥的样子,她喝粥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吸溜”声,不是故意的,是粥太烫了,她吸着喝,声音很小,但他听到了。他把那个声音记在心里。

苏晴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铁柱,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像个傻子。”

“你笑起来也像个傻子。”

“咱俩傻子配傻子,正好。”苏晴伸出手,手指在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