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苏晴的晕倒

下午两点多,苏晴一个人在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铁柱去了工厂,表嫂在公司,家里只剩她自己。阳光从阳台的推拉门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换了十几个台,新闻、电视剧、综艺、购物——每个台停留不到十秒。化疗后她在家里闷了太久了,闷到电视里的每一个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棉被,听不真切。她的头开始发晕,不是疼,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天花板在转,地板在晃,沙发在往下沉。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想去厨房倒杯水。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像有人在她面前拉了一块黑布,从上往下,从四周往中间。她伸手去抓茶几——没抓到。整个人倒在地上,“砰”的一声,茶杯从茶几上滑落,摔碎了,水洒了一地,茶叶铺在浅色的地板上。

苏晴的脸贴着地板,凉。她想喊,嘴张了张,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的手在地上划了一下,碰到碎玻璃,手指被划破了,血渗出来。她感觉不到疼,意识在慢慢模糊——先听到的声音变远了,电视里的广告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响;然后是光变暗了,窗外的阳光在她眼里缩成一个小白点,灭了。

她闭上了眼睛。

邻居是楼下的大姐,姓周,四十多岁,在纺织厂上班,今天轮休。她在家里听到楼上“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倒了,接着是玻璃碎的声音。她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人喊,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音。她上楼敲门,敲了好几下,“苏晴?苏晴?”没人应。她趴在门上听了听,什么也听不到,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很小。她慌了,跑下楼打铁柱的电话。

铁柱在车间里,蹲在封口机前调参数。温度表指针在一百九附近晃,他拧了一下旋钮,指针稳住了。工装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陌生的号码,本地的。他接了。

“你是赵铁柱吗?我是苏晴楼下的邻居,你家苏晴好像出事了,我敲门没人应,你赶紧回来看看!”周大姐的声音很急。

铁柱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站起来,腿撞在机器上,疼,他没在意。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往车间门口跑。王大姐在后面喊“柱子,怎么了?”他没回答,人已经跑出去了。摩托车在厂门口,他跨上去,钥匙拧开,发动机轰鸣了一声。他没戴头盔,油门拧到底,车冲了出去。从工厂到苏晴家平时要二十分钟,今天他闯了两个红灯,十分钟到了。

他上楼,三步并作两步,六楼跑上来腿软了,他没停。门锁着,他掏钥匙,手在抖,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门开了,他看到苏晴躺在地上,头朝着沙发,脚朝着茶几。碎玻璃散了一地,水渍洇开了一大片,茶叶贴在地板上,深褐色的。她的手边有血,手指上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了。

“苏晴!苏晴!”他蹲下来,把她的头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手冰凉。他摸她的脉搏,还在跳,但是很弱。他在村里学过,爷爷教的——人中,掐。

他用拇指掐住她的人中,掐了好几下,苏晴的睫毛动了一下,没醒。他不敢再掐了,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江城花园六号楼602,有人晕倒了,快来!”接线员说“先生您别急,救护车马上到”,铁柱说“我能不急吗?她躺在地上不动,她手上还有血,她脸白得跟纸一样,你能不急吗?”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走廊里的声控灯都亮了。接线员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挂了电话。发布页Ltxsdz…℃〇M

他握着苏晴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暖着。她的手凉,他的脸热。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全身都在抖。救护车来了。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上来,铁柱说“在这儿,快”。他们检查苏晴的瞳孔、心跳、血压,把她抬上担架。铁柱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苏晴躺在担架上,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没血色,手上扎着针,点滴瓶挂在担架旁边,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急诊室。铁柱站在门口,看着医生和护士在苏晴身边忙来忙去。他被挡在外面,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到苏晴的手垂在床沿外面,手指还是白的。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攥得手指都麻了。

医生走过来,摘下口罩。“低血糖加贫血。不是复发。”医生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

“我是她男朋友。”铁柱的声音哑了。

“她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医生把口罩叠好,扔进垃圾桶。

铁柱想了想——苏晴最近胃口不好,每顿只吃几口。他劝她,她说“吃不下”;他再劝,她说“你再劝我我就急了”,他怕她急了,不劝了。他错了。

“她以前化疗过。胃癌,切了三分之一。”

“化疗后贫血是正常的,但要补。”医生在处方单上写了几行字。“吃点补血的东西,红枣、猪肝、阿胶。低血糖要按时吃饭,不能饿。饿了血糖低,血糖低了头晕,头晕了会跌倒,跌倒了会受伤。她手上的伤不重,缝一针就行,留不了疤。”他撕下处方单递给铁柱。“小伙子,别太紧张。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