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台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天还灰蒙蒙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顾北起了床，没叫苏晓。老清洁工说了，别带别人。他一个人，穿过空荡荡的楼道，爬上云霄饭店顶楼的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老清洁工已经到了。老人坐在天台边沿的一截矮墙上，手里攥着一根烟，烟头明明灭灭。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哑着嗓子说了句：“来了。““嗯。“顾北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叔，您贵姓？““姓陈。“老人吐出一口烟，“这楼里的人，都叫我陈扫。“

顾北点点头：“陈叔，您说吧。“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天边那点灰，都快被白亮的光冲散了。他才掐灭烟头，缓缓开口：“三十年前，这栋楼里，死了个姑娘。““她叫林秀。“

顾北的心，猛地一提。林秀。他在 0号房回放里听到过的名字。“林秀是楼里的服务员，“陈扫说，“人长得干净，性子也好。楼里上下，没人不说她好。““她谈了个对象。是个……挺体面的人。常来楼里住。““后来，那对象把她甩了。甩得干干净净，连句交代都没有。“顾北的眉头，一点点拧紧。“那阵子，她整个人都垮了。“陈扫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一天夜里，她穿了件干净衣裳，在顶楼那间房里，上吊了。““就是 0号房。“

顾北的呼吸，停了一拍。林秀，在 0号房上吊。“她死之后，怪事就来了。“陈扫说，“楼里的人，开始做同一个梦——梦见她站在顶楼走廊尽头，穿着那件干净衣裳，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一户、两户、三户……搬走的人，越来越多。饭店的生意，一夜之间，垮了。“顾北想起老面馆老板的话——三十年前，全楼的人，一夜之间搬空。原来根子，在这儿。

“后来呢？“顾北问。“后来，“陈扫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来了几个人。发布页Ltxsdz…℃〇M““他们说，能治这楼里的''病''。““领头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顾北的心，咯噔一下。穿长衫。又是穿长衫。“他们进了 0号房，待了三天三夜。“陈扫说，“出来以后，楼里的怪梦，真的就没了。““住户们松了口气，陆陆续续，又搬了回来。““可我知道，事情没完。“顾北追问：“为什么？““因为从那以后，那间房，就再也没人能住进去了。“陈扫的声音，压得极低，“住进去的人，不是疯，就是死。要么，就是半夜自己搬出来，说''房里有人''。““那几个人，每隔一阵子，就来一趟。每次都进 0号房。““他们管那叫——''养''。“

顾北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养。养凶宅。“那……顾晚晴呢？“顾北终于问出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陈叔，您认识顾晚晴吗？“陈扫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转头，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顾北，看了很久。“你……“他的声音，忽然抖起来，“你姓顾？““我姓顾。“顾北说，“顾晚晴，是我妈。“

陈扫的手，猛地攥紧了矮墙的边沿，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半晌，他才挤出一句：“你妈……不是自己走的。“顾北的心，狠狠一坠。“那年春天，“陈扫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晚晴不知道从哪儿，摸到了那几个人养房的秘密。““她发现了 0号房底下的……一间密室。“密室。顾北的耳朵里，嗡的一声。他妈，发现了密室。“她想报出去。“陈扫说，“可她还没来得及，就被那几个人……堵在了房里。““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她被架进 0号房。““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她。“

顾北整个人，僵在原地。天边的光，已经完全亮了。可他眼前，一片发黑。三十年。他以为他妈“自己走了“三十年。原来他妈，是被那些人，架进了 0号房。再也没有出来。

“陈叔……“顾北的声音，哑得厉害，“她……还活着吗？“陈扫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天台的边缘，看向楼下那栋黑黢黢的老楼，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的眼神，忽然变了。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一层说不清的光。他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天台的边缘，走了过去。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陈叔？！“陈扫没有回头。他像听不见一样，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天台最边缘，站在水泥栏沿上。风，把老人的衣摆吹得高高扬起。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像一根随时会被风折断的旧旗杆。

“陈叔！下来！“顾北大喊，冲上去想拉他。可他刚跑两步，就停住了。因为他看见，陈扫的嘴唇，正一张一合，用一种陌生的、不属于他自己的语调，轻声说着什么。像有人在借他的嘴，说话。“三十年……“那个声音，飘飘忽忽，“我守了三十年……够了……““该下去……看看她了……“

顾北浑身发冷。他明白了。陈扫不是自己想跳。是那间房，在说话。那间房，正借着他讲完真相的空当，把守了三十年秘密的人，往天台边缘推。

“陈叔！“顾北嘶声喊，一把掏出手机，“您看着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