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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罗湖

轮、发条、指针、表壳——按照大小和材质分门别类地装在纸盒和铁盒里。

老齐?许鸣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过道尽头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然后一个人影从后面的房间里走出来。

是一个老人。

大约七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背有一点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袖口挽了两层,露出瘦而结实的小臂。头发全白了,剪得很短。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老年人的浑浊,而是一种异常清澈的、几乎带有穿透力的目光。

他的右手搭在柜台边缘。

沈夜阑看到了他的右手。

无名指和小指的位置是空的。

不是断了——断指会有疤痕组织。是从来没有长出来过。皮肤从手掌的边缘平滑地收拢,形成一个圆润的末端,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

三根手指。

沈夜阑的心跳快了一拍。

梁颂描述的那个人。三根手指,存在感淡漠——

但他随即排除了这个可能。梁颂描述的那个人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深灰色旧夹克,存在感淡漠。发布页LtXsfB点¢○㎡眼前这个老人明显更矮,而且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能在木地板上踩出声响。

不是同一个人。但三根手指——

你们找谁?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带着一点南方口音。他的目光从许鸣脸上扫过,停在沈夜阑身上——停了大概两秒。

那两秒里,沈夜阑感觉自己的蚀时变波动了一下。不是他主动启动的——是某种外部力量触发的。

这个老人身上有守界痕的气息。

老齐?许鸣说,我是许鸣。许鸣——燃灯堂的。

老人的目光从沈夜阑身上移开,看向许鸣。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认出的意思。只是看着,像在辨认一个模糊的记忆。

燃灯堂。他重复了一遍,老陈的武馆?

陈师父已经走了。许鸣的声音低了下来。

老人沉默了几秒。他的三根手指在柜台边缘轻轻叩了两下——那个动作很轻,但沈夜阑注意到柜台上的某只座钟的秒针在那一瞬间抖了一下。

我知道。老人说,十二年前的事了。

他绕过柜台,在中间一把木椅旁坐下。椅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坐吧。他指了指柜台旁边的两把折叠凳。

许鸣和沈夜阑坐了下来。折叠凳的金属腿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你们来找我做什么?老齐说。

沈夜阑看着他。

您认识沈望舒。他说。

老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眉毛往上动了不到一毫米,嘴角的弧度从平变成微微向下。

沈望舒。老齐重复了这个名字,声音和刚才一样平,但多了一层东西——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一潭深水,涟漪扩散开,但表面几乎看不到动静。

他是我师兄。老齐说。

店铺后面的房间是一个小客厅。

比前面的店铺还要小——大概十平方米,摆了一张单人沙发、一张折叠桌、一台老旧的落地扇。墙上挂着一幅字————用行草写的,墨色已经发黄了,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

老齐给他们泡了茶。

是凤凰单丛——广东人喝的那种,茶汤颜色深,入口苦涩,回味有一种特殊的花香。茶叶装在一个铁皮罐子里,罐子上印着潮州凤凰山的字样,铁皮已经生锈了。

我师兄——老齐把茶杯推到沈夜阑面前,自己端着一杯,没有马上喝,你们怎么知道他?

他留了一些笔记。沈夜阑说,他去世之前把笔记留在深圳的一家古董店里。我是那家店的接收人。

你是他什么人?

没有血缘关系。沈夜阑说,但他把东西留给了我。

老齐看着他,目光在沈夜阑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你是逆脉者。他忽然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沈夜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茶杯。

你的经脉里有一种不属于常规天功体系的寒气。老齐说,蚀时变的修炼者本来就有寿元债的反噬,但你体内的寒气比正常的蚀时变要深得多——那不是修炼产生的,而是先天就有的。逆脉。

他喝了一口茶。

我师兄跟我说过逆脉。老齐的声音变得缓慢了一些,像在翻开一本很久没碰的旧笔记,他说逆脉是太初主机的。修炼逆脉的人,身体里有一个和太初主机共振的频率——这个频率能让蚀时变的能力远超普通修炼者,但同时也会让太初主机的寒气反向侵蚀修炼者的经脉。

沈望舒说过类似的话。沈夜阑说。

他还说过——老齐抬起头,目光对上沈夜阑的,逆脉者是他见过的最接近太初主机核心的人。也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