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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罗湖

危险的。

沈夜阑没有接话。

许鸣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保持着随时可以行动的姿态。

我来找您,沈夜阑说,是因为太初主机醒了。

老齐的手停在半空中。

茶杯离他的嘴唇大约五厘米。他的手没有抖——但停了。停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慢慢把茶杯放下,放回折叠桌上。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沈夜阑听出了一个变化——语速快了零点一秒。

三天前。沈夜阑说,长沙含浦工业园。冬至在那里建了一套承载装置。我们摧毁了它——承载装置过载爆炸。爆炸之后,太初主机从休眠状态苏醒。

老齐闭上眼睛。

他闭眼的时间很长——大约十秒。在这十秒里,房间里只有落地扇的嗡嗡声和前面店铺里钟表们的滴答声。

我守了四十年。他终于说。

他睁开眼睛,看着墙上的那幅字——。

四十年前,你师父沈望舒找到我。他说太初主机的休眠状态不稳定,每隔几十年就会出现一次微弱的苏醒迹象。他让我在深圳建立一个监测站,持续追踪太初主机的活动信号。

监测站?许鸣说。

老齐站起来,走回前面的店铺。沈夜阑和许鸣跟在他后面。

老齐站在柜台后面,伸手按了一下台面下方的某个位置——一声轻微的,柜台侧面的木板弹开了,露出里面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是一台设备。

沈夜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以为是一台老式的无线电接收机。它有一个方形的金属外壳,大约鞋盒大小,表面布满了旋钮和刻度盘。但面板上的标识不是常规的频率或波长——而是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和数字的混合体。

面板中央有一根指针——指向最左侧的刻度。

这就是监测设备。老齐说,你师父留给我的。它能检测太初主机的活动信号——信号越强,指针偏转越大。

他指了指指针。

四十年里,这根针一直在最左边。偶尔会动一下——像地震仪记录到一次微弱的余震——但从来没有超过第一个刻度。

他的手指从指针上移开。

但现在——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型的显示屏——像是平板电脑,但更厚,外壳是金属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波形曲线——和方砚秋在安全屋里看到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显示屏是三天前突然开始有反应的。老齐说,指针从最左边跳到了第三个刻度——四十年来第一次。

他把显示屏放在柜台上。波形曲线在屏幕上持续跳动,像一颗微弱但稳定的脉搏。

太初主机醒了。老齐重复了沈夜阑的话,语气里多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早就预感到但依然不愿面对的确认。

老齐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事情讲完。

不是一次性讲的——中间有好几次停顿。他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永新街上的人来人往,沉默几十秒甚至几分钟,然后回来继续说。

有些话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从一个很深的地方把东西一点一点地打捞上来。

太初主机不是四百年前建造的。他说。

这是第一句让沈夜阑的表情发生变化的话。

你师父——沈望舒——在他的笔记里应该写过,太初主机是四百年前的执岁者建造的。老齐坐在折叠凳上,三根手指的手握着茶杯,那是对外流传的说法。但不是真相。

真相是什么?

太初主机——老齐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个不应该被大声说出的秘密,是一件上古遗物。它存在的年代远比四百年前要早得多——早到没有人能确定它到底建造于什么时候。

四百年前的执岁者做了什么?许鸣问。

他们发现了它。老齐说,发现的时候,太初主机已经在运转了。它一直在运转——从不知道多少年前开始,它就在某个地方静静地转着,影响着周围的时间场。四百年前的执岁者们追踪到了它的信号,花了十几年时间找到了它的位置——在昆仑山深处的一个地下洞穴里。

然后呢?

他们试图关闭它。失败了。老齐喝了一口茶,太初主机的结构远超他们的理解——它不是一个可以被的机器。它更像是一个自然现象。你没办法地震,没办法潮汐。你能做的只是——

适应它。或者让它休眠。沈夜阑说。

老齐看了他一眼。

你理解得很快。他说,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么理解的。四百年前的执岁者们最终找到的方法是——将太初主机从运转模式切换到休眠模式。不是关闭,是让它进入一种低功耗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下,它对时间场的影响降到最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怎么切换的?